“叫‘將軍在外出戰,不必凡事都要等皇帝的命令,也不用事事都要完全遵守皇帝的命令’,明白嗎?戰場瞬息萬變,如果事事都要我父親親力親為下命令,那還要我們這些指揮官幹什麼?該做的時候就放手去做,這才是我父親教會我的。”
孫武當年寫《孫子兵法》的時候恐怕也沒想到,兩千多年後的遙遠異國他鄉,會有個類人貴物用他的“君命有所不受”,來給自己的逆天屠殺行為羅織藉口。
參謀長雖然沒看過英文版的《孫子兵法》,也不懂什麼遙遠東方大國的古代戰爭學。
但卻明白安提加這話是什麼意思,知道安提加這是鐵了心的要單幹獨走、先斬後奏,就算博納特事後要問責那也事後再說,反正眼下“屠是剛需,先屠再說”。
心中仍有強烈不解的參謀長,這就連聲問道。
“可是,為什麼呢?旅長。”
“那些平民作為‘人肉盾牌’,對我軍而言還是有意義和利用價值的。且不說他們無辜與否的問題,就算現在殺了他們,除了洩憤外還能起到什麼作用嗎?”
“作用?呵,你竟然問我有什麼作用?當然有作用,而且作用還很大!”
確實不止是為了洩憤的安提加自詡聰明,自以為自己的屠殺之舉棋高一著,這就頗為得意地向參謀長解釋起來。
“首先,你看看我們現在的部隊,在經歷了這絕對算不上少的傷亡損失後,你覺得我們還用得著這麼多的‘人肉盾牌’嗎?嗯?”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我就替你說了吧,絕對不需要這麼多。”
“既然用不上這麼多,繼續帶著行軍只會是累贅,那該怎麼處理?直接放掉嗎?”
“不,我認為這是一種浪費,我們還有更好的最終利用方法可供選擇,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方法。”
“給這兩百具無頭屍體,和他們的腦袋一起暴屍荒野,我也沒別的想法,就是想給我那手下不留情的乾爹留個口信,讓他看看,看看他的所作所為會造成什麼後果。”
“呵,聽我爸說,我乾爹可不是在演繹愛民如子,他是自始至終、表裡如一地覺得那些賤民也算是人,生而為人就要有人的尊嚴和活法,這他媽都是什麼狗屁邏輯!”
“強者對弱者的絕對支配權是與生俱來的!強者天生就該支配弱者,而弱者活該被強者支配一切,包括生死!這就是這個世界不變的法則,我始終這麼認為。”
“既然我乾爹和我,還有我爸的認知有這麼大的不同,那正好為我所用。”
“他為了不傷害到這些狗屁無辜平民,連大範圍殺傷性武器都不敢用,一路上只敢派這些小部隊對我們敲敲打打。”
“而我要告訴他的是——你太出格了,哪怕這些小部隊的敲敲打打也不行!你不想傷害到這些狗屁無辜平民,我偏要讓你付出代價!”
“現在,還有其它問題嗎?”
“......”
參謀長原以為安提加有何高論,結果鬧了半天,就純屬是被打崩破防了之後為了報復乾爹安德羅,而想出這麼個爛活兒。
有一說一啊,這爛活兒給參謀長的感覺,就像是六歲小孩從乾爹那兒偷錢零花,被發現後讓乾爹打了屁股。索性拿起剪刀,把乾爹買給自己的書包剪了個稀爛。
主打一個“你不讓你乾兒子痛快,你乾兒子要跟你鬧了”的既視感。
但想歸想,做歸做。
心裡想什麼和實際做什麼,可以是完全不相干的兩碼事。
內心難繃的參謀長依舊錶面順從,知道安提加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這麼幹了,繼續勸阻非但沒有效果反而會讓安提加遷怒自己。
那畢竟安提加就是個“低配青春版博納特”,沒有他老子那些陰謀算計,卻有他老子的生性多疑暴虐無道。
這種節骨眼上你要觸了他的黴頭,有啥下場自然可想而知,犯不著引火燒身的參謀長立刻領命執行。
而安提加部隊這邊的最新動靜,必然是瞞不過實時監控敵軍動態的杜克那邊。
很快,杜克就從高空察打一體無人機下行的圖傳訊號裡,看到了有大批博軍正在押送密密麻麻上百人的平民,集中向一處荒野空地趕去。
有不少負責押送的博軍大頭兵,甚至在押送路上就亮出了手裡的大砍刀用以威懾。
瞅那熟練耍刀的樣,只怕早已是拿刀幹某些差事的老手。
身為曾經的“精銳天兵”與“原教旨帝國主義戰士”,杜克一眼就看明白了博軍這是打算幹什麼逆天之事。
同時看明白此情此景的,還有無線電那頭身處戰場另一邊的傑克。
“我大概數了一下,人數沒有兩百也差不多了,老弱婦孺要啥有啥,你怎麼說?”
都知道博軍這是要幹啥就沒必要贅述太多,長話短說的傑克,很快便得到了杜克那同樣言簡意賅的無線電回覆。
“不怎麼說,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我甚至敢跟你打賭,安提加這小雜種肯,定有我們還沒看見的另一手準備。交手這幾次後,他應該能猜到我們在實時監視他的部隊。”
“如果能靠現在這一招,把我們釣魚釣出來,他的另一手準備就派上用場了,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那會是什麼。”
“他就是要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殺給我們看,即便我們不上鉤,他也沒什麼損失。我猜他現在應該是覺得,自己已經用不上這麼多‘人肉盾牌’了,正好削減數量省得累贅。”
“......該死。”
知道杜克所言皆是事實的傑克忍不住一聲咒罵。
雖然杜克和傑克都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好人,理應也必須被劃歸到惡人一類。
時刻都記得在阿富汗、在伊拉克、在敘利亞,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枉死在自己手裡的好人和無辜者,早已數不清具體有多少。
但比起博軍這種“圖圖真他媽爽”,以及“我就是為了圖圖好人和無辜者而專門圖圖,並且樂在其中”的操性,這種毫無保留連演都不屑於演的純粹之惡。
杜克和傑克,以及哥倆身邊這些“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陸戰隊員們,還是被博軍這種一丁點人性都不沾的行徑搞得直犯惡心。
雖然為了保全自身不能被安提加釣魚,而不打算出手救下這些平民有所行動。
但這並不代表杜克不堅信“惡人還需惡人磨”。
小鬼做初一、大魔王做十五,也是時候讓安提加這自以為是的小雜碎,親眼見識見識什麼叫“原教旨帝國主義鐵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