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德比的辯解,塔諾尼很是厭煩地擺了擺手,示意大可不必再說。
又一口水下肚後,這才氣消了不少地回道。
“你沒搞清楚安德羅現在的心理狀態,就敢提這種談判條件,你是真把安德羅當成上門求咱黑幫辦事的上貢屁民了。”
“安德羅現在是大勝而來,他的部隊在迄今為止幾乎所有的戰鬥中,都無往不利、所向披靡。”
“他就好比是一個還沒嚐到失敗滋味的賭徒,你卻什麼也不做地要他交出手裡的籌碼,在他眼裡你已經連挑釁的路邊一條都算不上了,而是純粹的傻B一個,你懂不懂!?”
“我們不是不會跟安德羅談條件,但不能是現在談,絕對不能。”
“現在要做的就是暗中積蓄力量、待時而動,讓安德羅覺得我們對他聽之任之沒有威脅。等到安德羅和博納特殺得頭破血流、兩敗俱傷後,安德羅需要人來幫他強化剛到手的尼特里亞控制權,那時才是我們對他談條件的最佳時機!”
“到時候你別說一個營的裝備,只要能名義上歸順、宣誓向他安德羅效忠,我估計損失慘重的安德羅為了儘快恢復可用兵力,一個旅的裝備都可以給我們,你何必急於眼下呢?”
“啊,這——”
為啥德比只配當組織裡的二當家,而塔諾尼卻能穩坐大當家寶座不動搖。
那當然是實力使然有原因的。
“熱情”組織能從前政府時期跟博納特鬥到現在,非但沒鬥垮反而還鬥得有聲有色、日漸壯大。
那很大程度上都是塔諾尼這個“老闆”的功績。
是塔諾尼一直在從組織的最高掌權者位置上統帥決策、發號施令,就像大腦控制身體那樣操縱整個組織和博納特暗中對抗,憑本事一路走到了今天。
最近因為身體不適,老胃病再度發作的原因而幾天沒下床,放權給德比要他沒啥大事就別來打擾、自行決斷。
塔諾尼是真沒想到這一放權就放出了這麼一檔子破事。
他德比以前是中校、現在是組織二當家,前前後後身居高位這麼多年了,無論管事還是管人的經驗也不少了,怎麼就能跟沒長腦子一樣把事辦成這樣。
“那——那老闆你看要不這樣,我去打個電話把康納斯叫回來,叫回來咱們繼續談。哦不對現在城裡連電話都打不通了,那我乾脆派人去吧,派人把康納斯叫來再好好談一談。”
“你他媽叫個屁!你怎麼能蠢成這樣!虧我教了你那麼多東西啊!啊?”
恨鐵不成鋼的塔諾尼實在是無語。
要不是手下實在沒其他更好的現成人才可用,局勢正值關鍵時機也不適宜臨陣換將,塔諾尼是真恨不得現在就把德比從二當家位置上踹下去,換個更有能力的人上來。
實在是沒其它更好的辦法,只能“廢車當成跑車開”,再給德比上上課補習知識的塔諾尼無奈道。
“談判學上有一條很簡單的道理——不能露怯。”
“簡單來說就是,你不能剛剛十分強硬地拒絕了談判對手,又立刻上趕著把人家再叫回到談判桌前。這樣做的短時間內前後反差太過明顯,一定會讓談判對手意識到你這是出了問題,而且還是很大的問題,不是在裝腔作勢就是徹底沒牌了。”
“所以,你現在再著急把康納斯叫回來,只會適得其反,只會讓安德羅覺得我們是在玩什麼廉價把戲,結果沒玩成露餡了。”
“乘勝而來的安德羅,一定會以非常強硬的姿態來要求我們,他當前的狀態有這個資格,這是必然的。就別想著跟這種狀態下的安德羅,在談判桌上爭取到什麼利益了。到時候連你最瞧不起的康納斯,都會無情笑話你是個白痴!”
“我為什麼這麼確定一定是這樣?很簡單,因為我如果是安德羅的話就一定會這麼做,而安德羅不傻,他雖然一向有很高的道義原則,但一直都是個聰明人,在前政府時代就是如此。”
“你想賭安德羅很蠢,賭我實際上判斷錯了嗎?那請便吧。”
“只是那樣的話,組織就不會再給你下一次機會了。”
!!!
聽聞此言猛然一驚,神經有些大條的德比這才頓感後背發涼。
終於意識到了老闆就是老闆,老闆就是組織的最高掌權者,是那個說一不二的黑幫帝王。
他是真有本事讓自己連後半生在輪椅上度過的機會,都給無情剝奪了的。
“我——我知錯了,老闆,真的是完全責任在我,我充分意識到這點並萬分後悔了。”
“那咱們接下來該咋辦啊?我想不明白,這種情況豈不是——豈不是有點走投無路了嗎?”
“走投無路?那倒不至於。”
情況雖糟,但自認為“一切還盡在掌握之中”的塔諾尼,可並不覺得到此為止完蛋草了。
至於接下來具體該怎麼做,那也是成竹在胸已經有了辦法的。
“打吧,事到如今也沒別的辦法了,先打再說。”
“博納特接下來肯定會投入大量的資源和精力,用於在安德羅發起攻城前掃蕩我們。”
“我有預感,這次的掃蕩必將完全不同以往,博納特會拿出全力,不擇手段、不計後果地來對付我們。以防在安德羅打上門來後,在關鍵時刻後院失火,被內外夾擊。”
“而且我們不可能向博納特媾和投降,原因你知道。博納特就是靠著‘叛徒必須死’的殘暴鐵腕來維持統治的,他的實際行動一直在告訴所有人這樣一個道理——叛徒在他這兒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只有死路一條,怕的話就別想著當叛徒了。”
“像我們這種上個時代的叛黨餘孽,別說是死路一條,就是死恐怕也得死到獅子肚子裡變大糞,就徹底打消對博納特投降的念頭吧。”
“好好想想怎麼應對博納特的掃蕩,而且要快。博納特的行動不是尚在準備,而應當是已經在進行中了,這一次他是不會給我們留多少反應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