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難以言喻的不祥預感,開啟了這份被德比笑著遞上來的清單。
上眼過目的一瞬間,卻足以令康納斯震撼當場。
“喂喂喂——”
“你們這哪裡是談生意,分明是把安德羅當成籤凡爾賽合約的德國佬整,你們該不會真以為安德羅會同意這清單上的東西吧。”
“那我也沒求著你們同意啊,不如就到此為止,回去吧,嗯?”
“......”
一說他過分,他就擱這兒玩死皮不要臉,動不動就叫你哪兒來回哪兒去,真是十足的談判流氓。
暗自咒罵德比這混蛋真不是個東西的康納斯,卻絕無可能就此打道回府、放棄談判。
畢竟,安德羅和俄國人那邊可以不在乎談判的結果,周正早就做好了“談不成該咋打咋打、談成了算意外收穫”的打算,道理就這麼簡單,原本也沒打算指望利用一群黑幫分子成什麼大事。
但康納斯就不一樣了。
不想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繼續過後半輩子的康納斯,一心只想做好這最後一單生意,然後趕緊卷錢跑路。
偏偏搞定這次的談判、辦成大事,在康納斯眼裡就是自己通往餘生世外桃源的門票。
只有像“尖齒”那樣官方背景夠硬的人,才能為自己提供足夠的政治庇護,這可以說是康納斯安享後半生榮華富貴的最重要保障,沒有之一。
“不,不行!不能就這麼一事無成地回去,我還沒有輸給這個野蠻愚昧的老黑,我也不會輸!絕不!”
現在沒人能幫得了康納斯,只能是他自己鼓勵自己增強信心。
稍微整理思緒考慮對策,腦子轉得飛快的康納斯很快冷靜回道。
“你不妨看看這份清單上寫了些什麼,德比老兄。”
“俄國人造的‘短號’反坦克導彈,還有‘柳葉刀’巡飛彈。光有這些還不夠,你們還想要單兵防空導彈、火箭發射器,和能武裝一個步兵營的其它武器彈藥。”
“你們已經不再是一個軍事組織了,德比,你們現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黑幫,僅此而已。”
“一個黑幫竟然會需要這些東西,你們到底是打算幹什麼?安德羅那邊提出的要求,不過是讓你們在博納特的背後捅刀子配合行動而已,正面戰場依舊是安德羅的部隊來負責。”
“而你們需要的這些東西,已經是足夠拉開架勢,和博納特正面對抗的程度了,有多過分你心裡清楚。”
本不想把話說到這一步,免得傷了談判和氣的康納斯也是沒轍,有些人就是給臉不要你有啥辦法?
既然好話不聽,那就只能大實話伺候上,就算難聽那也是你自找的。
“有些話,我不想說得太死、太傷面子,德比,這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
“但如果,你是想趁火打劫坐地起價,把這次的合作,視作為將來的野心而做準備行動的話。”
“那我勸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德比。”
“安德羅如果是那種會被你隨便收割的人,他就走不到今天這一步。換言之,你跟一個幾乎就快把博納特幹翻的人,提這種要求,恕我直言,這對你沒什麼好處,可要考慮清楚了。”
談判進展到這一步,康納斯已經隱隱覺得,德比或者說“熱情”組織的最終所圖,恐怕絕不止於當下的這場尼特里亞戰役。
別看康納斯剛剛說的大實話聽上去不好聽,實際上還有更難聽的大實話沒說出口呢。
德比現在,既然能趁火打劫地索取這一個營的武器彈藥,還有那些在非洲絕對算得上一流水平的技術裝備,提出這種遠遠超出實際行動需要的要求。
那腦子夠用又不傻的康納斯就能合理認為,“熱情”組織恐怕是想東山再起,趁著安德羅與博納特這一輪混戰廝殺、權力洗牌的關鍵節點,趁機擴充實力拉起一支隊伍。
到最後無論安德羅還是博納特贏了,“熱情”組織都能用實力說話,把尼特里亞當成“巨大山寨”繼續佔山為王。
意圖重新回到前政府叛亂時期,那種對尼特里亞事實上的軍閥割據狀態,繼續過那種“天高皇帝遠”的逍遙日子。
說白了,在當前戰略態勢已經非常明朗的前提下,一旦安德羅集團贏得這場內戰,政權更迭組建新的國家行為實體的話。
“熱情”組織這幫地痞流氓,就是要用安德羅之前給到的武器裝備,來武裝自身、擁兵自重,妄圖用武力拒絕統一,或者僅僅只承認形式上的統一,實際上依舊要當名副其實的“獨立王國”。
如果不是考慮到大局為重,可以的話還是要儘量促成合作。
都快給氣笑了的康納斯,甚至都想當場直言不諱地說:找死我見過,但真沒見過你們這麼花式作死的。
你們的心得是有多大、多沒逼數,才會覺得“擁兵自重、以武拒統”這套玩意兒,能在後博納特時代行得通?你是有多瞧不起安德羅?
就說最簡單的道理,他安德羅都他媽把最終BOSS給滅了,還會在乎再一腳上去踩死只臭蟲嗎?誰是臭蟲我不說好吧。
儘管康納斯覺得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夠明白了,再往開了說那就該傷面子,該破壞談判氛圍了。
但面對康納斯實事求是的“好言相勸”,思維邏輯到底是不一樣,自己有自己的利益和算盤的德比仍是不屑一笑。
“那我可能還得感謝你的好意,不過也就口頭感謝罷了。”
“我估計安德羅也沒給你太高的談判許可權,你現在跟我扯這些,在我看來,不過是想多爭取點成績出來,回去以後好跟安德羅交差,證明自身價值謀取利益。”
“那不如這樣,你呢,先把我給你的清單報上去。我不要聽你覺得,康納斯,我要聽安德羅覺得,我要知道安德羅那邊對此的態度究竟是怎樣的。”
“然後,咱們再來說更進一步的事,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