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漁夫帽的大學生蹲下來放了張五元紙幣,衝美嘉豎起大拇指。
琴盒裡的零錢漸漸堆成小山,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心凌悄悄湊過來:“今天收入至少是昨天的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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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收工回來,三人癱在沙發,陸銘把吉他盒往茶几上一放,金屬拉鍊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心凌迫不及待地拉開拉鍊,零錢像瀑布一樣傾瀉而出,在玻璃茶几上堆成一座小山。
“哇!”美嘉整個人撲到茶几前,眼睛瞪得像銅鈴,“這麼多錢!”
心凌已經麻利地開始分類整理,手指翻飛間紙幣發出沙沙的響聲:“一百、五十、二十……”
她的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髮梢掃過陸銘的手臂,癢癢的。
陸銘揉了揉鼻子,湊過去幫忙:“今天確實比平時多不少。”
“那必須的!”美嘉得意地甩了甩頭髮,“我可是專業女團出身!”
她突然做了個誇張的舞蹈動作,差點撞翻茶几上的零錢堆。
心凌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錢山”,忍不住笑出聲:“美嘉你今天跳得真好,好多觀眾都是衝你來的!”
“真的嗎?”美嘉眼睛一亮,隨即又不好意思地撓頭,“其實我就是隨便扭扭……”
陸銘數完最後一疊鈔票,抬頭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總共1826塊!比我們之前多了七百多!”
“這麼多?!”美嘉倒吸一口涼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那我能分多少啊?”
心凌和陸銘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開口:“三成!”
“啊?”美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不行不行!你們唱得那麼辛苦,我就隨便跳跳……”
陸銘把一疊鈔票往她面前推:“沒有你的舞蹈,今天哪來這麼多收入?”
“就是!”心凌附和道,順手把美嘉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我們是一個團隊嘛。”
美嘉急得直跺腳:“你們還把我當朋友的話就聽我的!兩成!兩成已經很多了!”
她掰著手指開始算,“一七得七,二七三十八。三八婦女節,五一勞動節……”
陸銘和心凌同時笑噴。
這算數水平簡直慘不忍睹,陸銘笑著打斷道:“我們就不要再推來推去的了,折中下,兩點五行了吧?“
“美嘉,”心凌強忍笑意,“兩成半是456塊,你確定一下。”
說著把計算器螢幕轉向她,1826元的25%赫然顯示著456.5的數字。
美嘉眼睛瞪得溜圓:“四、四百多?”
她掰著手指又算了一遍,“我以前在女團一個月才掙800!”
心凌把錢塞進美嘉手裡:“今天多虧你,收入翻倍都不止。”
美嘉盯著手裡厚厚的鈔票,突然像被按了暫停鍵。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嘴唇哆嗦著,豆大的淚珠毫無預兆地砸在鈔票上。
“怎麼了?”心凌慌了,“是不是算錯了?”
“不是……”美嘉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有用……”
她攥著錢蹲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以前在女團……她們都嫌我動作慢,記不住舞步……”
“後來被女團開除後遇到個混蛋……他讓請我吃鐵板燒……吃完連盤子都添乾淨瞭然後跟我說要去追求自由就跑了……”
心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美嘉卻越說越激動:“我一直在跟自己說,他多帥多有型啊,不受規矩約束多瀟灑……”
她突然把紙巾團砸在地上,“狗屁!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的,我就是在欺騙自己……他就是嫌棄我……”
“後來又遇到了呂子喬那個王八蛋……”美嘉的哭聲突然變成抽噎,“他把我、把我一個人丟在山上……我走了一天一夜才回到家……”
她低頭看著手裡皺巴巴的鈔票,淚痕未乾卻揚起嘴角,“可是今天……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廢物……”
心凌的眼圈也紅了。她輕輕抱住美嘉:“都過去了……”
“你們不一樣!”美嘉抬起淚眼朦朧的臉,“你們不嫌我笨,還給我這麼多錢……”
陸銘蹲下來,聲音出奇地溫柔:“知道我們為什麼堅持要給你三成嗎?”
美嘉抽噎著搖頭。
“因為今天八成觀眾都是衝你來的。”陸銘笑了,“你那‘趕蚊子舞’簡直絕了。”
心凌噗嗤笑出聲:“真的!有個大叔看得直拍大腿!”
“真的嗎?”美嘉破涕為笑,鼻尖還掛著淚珠。
“騙你幹嘛。”陸銘揉揉她亂糟糟的頭髮,“要不咱們組個固定組合?你負責搞笑,心凌管錢,我唱歌。”
美嘉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小燈泡:“真的?你們不嫌我拖後腿?”
心凌握住她的手:“我們三個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表演啊。”
窗外華燈初上,3602的客廳裡卻比任何時候都溫暖。
美嘉把鈔票一張張撫平,突然蹦出一句:“明天我要學新舞蹈!”
“別!”陸銘和心凌異口同聲,“就今天這樣挺好!”
三人笑作一團,茶几上的零錢被震得嘩啦作響。
美嘉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跳起來:“我去買宵夜!今天我請客!”
“等等!”心凌趕緊拽住她,“先把錢收好……”
美嘉已經衝到了門口,回頭做了個鬼臉:“放心!這次絕對不請人吃鐵板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