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3602的喧囂漸漸平息。
陸銘輕輕關上房門,轉身看見心凌正踮著腳在書架上翻找什麼,睡裙的蕾絲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像一隻撲稜翅膀的蝴蝶。
“找什麼呢?”他走近,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刻的靜謐。
心凌回頭,指尖還搭在書脊上,眼睛在暖黃的檯燈下亮晶晶的:“之前那本相簿,我記得放在這裡的……”
陸銘伸手,越過她的肩膀,從更高一層抽出一本皮質相簿,封面有些舊了,邊角微微卷起。
他故意沒立刻遞給她,而是舉高了點,低頭看她:“是不是這個?”
心凌踮腳去夠,卻被他另一隻手虛虛環住腰,輕輕一帶,她整個人就靠進了他懷裡。
相簿被穩穩塞進她手中,可他的手臂卻沒鬆開。
“找到了還抱著?”她小聲嘟囔,耳尖卻悄悄紅了。
陸銘低頭,下巴蹭了蹭她發頂,聲音裡帶著笑:“嗯,因為某人踮腳的樣子太可愛了。”
心凌捏著相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面,忽然輕聲說:“今天曾老師他們起鬨的時候……你幹嘛一直看我?”
“有嗎?”他裝傻,手指卻繞上她一縷頭髮,輕輕把玩。
“有。”她轉身,仰頭看他,眼裡帶著小小的執拗,“每次他們開玩笑,你都會先看我。”
陸銘頓了頓,忽然笑了。
他伸手,拇指輕輕撫過她眼下,那裡還留著一點今天笑出的淚痕。
“因為想知道你會不會臉紅。”他聲音低下來,像在分享一個秘密,“可每次先臉紅的總是我。”
心凌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拽住他衣領,迫使他低頭。
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小聲說:“那現在呢?”
陸銘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最終只發出一個無意義的單音節:“我......”
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心凌,她纖長的睫毛在暖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尖幾乎要蹭到他的下巴。
“現在……”他的聲音有些啞,手指從她髮間滑到後頸,“我可能要想點別的了。”
相簿“啪”地掉在地毯上,心凌的手揪緊了他的衣領。
陸銘順勢低頭,卻在即將觸到那抹櫻唇時突然停住,鼻尖蹭過她的臉頰,灼熱的呼吸撲在她耳畔:“比如...其實我是在想,你的洗髮水味道真好聞。”
心凌耳尖瞬間燒得通紅,羞惱地捶他肩膀:“你、你——”
然後她狐疑地看著陸銘,“阿銘,你不會真跟曾老師說的一樣,是那個...那個不行吧?”
陸銘聞言頓時僵住,原本旖旎的氣氛瞬間凝固。
心凌被他看得心虛,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就是...曾老師他們不是說你...說你...”
話未說完便被封住唇瓣。
這個吻起初很輕,帶著青澀的試探,像是初嘗禁果的少年,既渴望又剋制。
直到她無意識地仰頭回應,陸銘才驟然收緊手臂,將她徹底壓進懷裡。
檯燈的光暈將交疊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團模糊的輪廓先是糾纏,繼而融化,最後只剩一片顫動的暖色,像被風吹皺的湖面倒映的月光。
相簿靜靜躺在地毯邊,攤開的某一頁露出福利院孩子們的笑臉,而此刻已無人想去拾起,凌亂的衣物一件件墜地。
窗外飄過的雲遮住了月亮,樹影忽然搖晃起來,驚起幾隻棲息的麻雀。
它們撲稜稜飛向遠處,而3602的某扇窗戶裡,檯燈不知被誰碰歪了角度,傾斜的光線把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得彷彿要漫過整個春天。
今晚的旋律如同一隻在玫瑰樹下的夜鶯,在房間裡啾啾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