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賢湊到陸銘旁邊小聲說:“其實……臺里正在籌備中秋晚會,我可以推薦你們錄播……”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線。
心凌望著陸銘緊繃的側臉,胸口泛起細密的疼,比心臟病發作時還要難受。
她知道為了這次機會,陸銘在房間裡熬過多少個通宵。
“喂?林總?”
陸銘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走出病房接電話,聲音斷斷續續飄進來,“對……轉為幕後……作曲費用可以減半……”
心凌揪著被單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眼眶發紅說道:“其實我看著陸銘為我這樣感覺好心疼他。”
胡一菲上前安慰道:“他是你男朋友,有什麼心疼不心疼的。”
心凌搖搖頭說:
“不,你們不懂!”
“其實我這是先天性的心臟病,出生就自帶的,連我爸媽他們都嫌棄我,在我十多歲時就拋棄了我。”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無依無靠。”
“後來我在福利院總對著鏡子練習憋氣,想著要是突然發病死了,至少表情不要太難看。”
“幸好老天把陸銘送到我面前,我才覺得原來這個世界不是隻有絕望。”
曾小賢擰開一瓶礦泉水邊喝邊笑著說道:“這不是很好嗎?你現在不止有陸銘,還有我們大家。”
美嘉用力點頭:“對啊,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心凌勉強笑了笑,眼裡卻帶著苦澀:“是啊,還有你們。”
“不過我這病我知道的,就算治好了也活不久的。”
“我一直就在想啊,趁我現在還活著,早點給陸銘再找一個。”
“我不希望我離開後他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
“知道你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女孩。”胡一菲皺眉,“但是給陸銘找一個就不必了吧?他找到後你怎麼辦?”
“其實我是一個很傳統的人”心凌笑著說。
“真找到後我不介意做小的。”
“噗——”
曾小賢一口水噴出來,呂子喬看向心凌感嘆道:“陸銘這傢伙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啊!要是跟我一起的女孩也這麼傳統就好了。”
眾人無語地看向心凌,病房裡一時安靜得只剩監護儀的“嘀嗒”聲。
陸銘推門進來時,病房裡的氣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他敏銳地察覺到眾人投來的複雜目光,尤其是曾小賢嗆水的狼狽和呂子喬欲言又止的憋笑。
心凌慌忙抹了抹眼角,衝他揚起一個過分燦爛的笑容:“談好了嗎?”
“嗯,後續工作都調整好了。”陸銘把手機塞回口袋,指尖還殘留著用力握緊時的震顫。
他走到床邊,伸手撫平心凌揪皺的被單,卻在觸到她冰涼的指尖時驟然收緊,“手怎麼這麼冷?”
胡一菲突然清了清嗓子:“那什麼……宛瑜帶來的草莓得趕緊洗。”
她拽著展博的袖子就往門外拖,美嘉會意地抱起康乃馨:“我去找護士換花瓶!”
人群呼啦啦散開,只剩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兩滴,墜入沉默的漩渦。
“我都聽到了。”
陸銘突然開口,指腹摩挲著心凌手背上泛青的針眼,“從‘先天性疾病’開始,到……”
“做小的。”
心凌的耳尖瞬間燒得通紅。
她慌亂地別過臉,卻被陸銘捧住臉頰轉回來。
陽光穿過他指縫,在她蒼白的面板上烙下暖色的印記。
“聽著!”
他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如果這世上沒有你站在舞臺另一端,那些掌聲和歡呼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我一定會徹底治好你的,相信我!”
“至於其他念頭……”
走廊傳來呂子喬誇張的乾咳:“非禮勿視啊非禮勿視!”
陸銘頭也不回地抄起蘋果砸向門縫,俯身抵住心凌的額頭。
“……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