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空氣,因為曾小賢那首過時的手機彩鈴,而變得粘稠起來。
呂子喬和曾小賢,兩個剛才還在商業模式和法律條款間上躥下跳的“精英”,此刻徹底懵了。
他們面面相覷,大腦雙雙宕機。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老王,那個看起來樸實無華,甚至有點土氣的開發商,此刻卻像變了個人。
他眼中的精明和戒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激動。
他緊緊盯著曾小賢,彷彿在確認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們……真的認識陸銘?”他又問了一遍,聲音裡的顫抖更加明顯。
還是呂子喬先反應過來。
他混跡江湖多年,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
他立刻收起了那副霸道總裁的架子,換上了一副真誠無比的表情,一把抓住了老王的手。
“王總!何止是認識啊!”
呂子喬的聲音裡充滿了感情,彷彿在訴說一段可歌可泣的兄弟情,“我們跟陸銘,那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我們是家人!”
“對對對!”
曾小賢也回過神來,挺直了腰板,臉上寫滿了“與有榮焉”四個大字。
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機,“這彩鈴,就是陸銘親自給我設的!他說,我的聲音和他的歌聲,是這世界上最完美的搭配!”
老王沒有理會曾小賢的自吹自擂,他的目光落在呂子喬身上。
“他……他真的要當爹了?”
“千真萬確!”
呂子喬拍著胸脯保證,“他未婚妻,心凌,一個特別好的女孩,也住我們公寓。我們這一大家子人,都把她當寶一樣捧著呢!”
老王長長地吐出一口菸圈,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他沉默了很久,辦公室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我老婆,一年前查出來的病,腦瘤。”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醫生說,希望不大。化療,放療,人折磨得不成樣子。那段時間,她不吃不喝,也不說話,就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我真怕她哪天就撐不下去了。”
呂子喬和曾小賢臉上的嬉皮笑臉都消失了,他們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有一天,護士站的小姑娘在放歌,就是這首《夜空中最亮的星》。我老婆忽然就哭了,那是她生病以後,我第一次見她哭出聲來。”
“從那天起,她就用手機單曲迴圈這首歌。她說,每次聽到‘每當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每當我迷失在黑夜裡’,就覺得唱的是她自己。但聽到後面,‘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越過謊言去擁抱你’,她又覺得,自己還能再撐一撐。”
“她說,這首歌裡有光,能照亮她那間黑漆漆的病房。”
老王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著他們倆:“所以,我把公司所有的錢都投進去了,賣了車,賣了老家的房子,我想讓她看到那束光。可我還是……沒用。”
“王總……”呂子喬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房子,我賣給你們。”
老王掐滅了菸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還是那個價,一分不少。我需要錢,給我老婆用最好的藥,住最好的病房,讓她走得……體面一點。”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請求。
“我只有一個條件。我想……見一見陸銘。我想當面跟他說聲謝謝。謝謝他的歌,陪我老婆走了最後一程。”
從開發商公司出來,坐進車裡,呂子喬和曾小賢都沉默了。
剛才還喧鬧的城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車窗外陽光明媚,但他們心裡,卻沉甸甸的。
“唉,”曾小賢嘆了口氣,“我忽然覺得,我們剛才在他辦公室裡那副樣子,挺不是東西的。”
呂子喬發動了車子,沒有反駁。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曾小賢,說:“回去別跟一菲他們說這事,尤其是心凌,她現在是孕婦,不能聽這些。”
“我懂。”曾小賢點了點頭。
車子匯入車流,曾小賢忽然又開口:“子喬,你說,陸銘知道他的歌,在別人的人生裡,扮演了這麼重要的角色嗎?”
呂子喬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可能不知道。他那個人,平時吊兒郎當的,但骨子裡,比誰都溫柔。”
回到愛情公寓,剛推開3601的門,胡一菲就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焦急。
“怎麼樣?那個開發商怎麼說?有沒有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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