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鐵心捂著胸口,重重咳了幾聲,胸腹處的槍傷,都差點再次炸裂。
他此刻心裡其實複雜到了極致。
親生兒子楊康,雖死於梅超風之手,但源頭,其實是李信那三句問話。
他就搞不懂了,十年前的楊康才八歲吧?怎麼就成了梅超風的殺夫仇人。
算了,算了,逆子楊康既已成了金狗,且經點明身份,知曉他楊鐵心才是親生父親後,依舊不知幡然悔悟,還下令將他們圍殺,便是梅超風不殺,他楊鐵心也得手刃了這個逆子。
把其中仇怨算到李信頭上,又有什麼意義?
而且,李信救了他太多次性命了,箇中恩恩怨怨,已經無法說清道明。
既然之前自殺時留下了臨終遺言,將義女託付給了李信,那便,也不用反悔了……
楊鐵心內心長長一嘆,終是接受了這讓人唏噓無奈的現實。
再想想髮妻臨死前的悽美和決然,只覺心中痛的難受,無法發洩。
兒子死了,妻子也死了。
這輩子,他已經沒了意思,沒了指望,今後餘生,只盼義女能開心幸福而已。
轉念再想,過去十八年來,他不是本就以為妻兒都死了嗎?
既然如此,那今後和先前,倒也沒有兩樣。
沒幾日,眾人過了黃河後再南下,抵達許州。
此處仍屬大金地界,但已臨近大宋,完顏洪烈當下坐鎮中都,西北側有西夏和漠北虎視眈眈,卻也不好因為家中私事兒,就把手腳伸到這麼遠。
此時漸近傍晚,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昏黃。
剛一安頓下來,李信都還沒來得及……去穆念慈的房間裡請教一下槍法,便被六怪喊了出去。
六怪大都脾氣急躁,能耐著性子一路隨李信到了這許州,已經很是不易。
既已安頓下來,哪會再等?
便嚷嚷著即刻開始比試。
說趁著天還沒徹底黑,要不然,豈不是得再等到明天?
當初王府驚變前,李信便已讓老張老李等智囊團成員先行撤離,還給他們報銷了買快馬的銀子,所以那幫人,其實早早便過了黃河。
先前和六怪約定了比試後,李信喚那飛雕傳訊,便是告知老張等人,在許州做好準備。
他們跟了這對騙子師徒多年,早已配合默契無間,李信只需在紙上寫幾個關鍵性的字眼,他們便能明白其中意思,並做好系列準備。
自己這邊,既已準備妥當,那六怪要比,便就比罷。
李信知道六怪的性子,說一不二,但六怪卻是生怕李信耍賴,比試前,還先喊來了王處一和丘處機二人見證。
這兩位老道也很是好奇,年紀輕輕的李信,究竟是哪來的莫名其妙的信心,想在六怪各自最擅長的絕藝上,贏了他們。
所以對於見證一事,也是興致盎然。
梅超風身為十年前仇怨的當事人,自然也要在旁邊看著。
再就是楊鐵心父女和郭靖紛紛圍觀。
人既到齊,六怪和李信便正式約定了規矩,由李信從六怪中任意挑選五人,分別比試,若能勝三人,便算是六怪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