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們不是朋友?”蘇叄問黑熊精。
“朋友,聊得來的是朋友,共患難的也是朋友。朋友沒有一個確切的定義,看人怎麼想唄。凌虛子他……可能只是嘴硬而已,你甭往心裡去。”黑熊精寬慰著蘇叄,“你今後就留在禪院裡吧。”
“啊?”蘇叄訝異。
“這裡香火鼎盛,到處都是人,你跟人多相處相處,多聽金池念念經,對你修行有好處。你就算跟著我,我又不像凌虛子那般會教,白白耽誤了你的前程。”黑熊精雙手將黑貓抱起來,“你是不是打心底裡想要長生?”
蘇叄斬釘截鐵:“是。”
“那就留在這裡吧。”黑熊精笑道,“你就算再弄壞他的袈裟也沒關係,我會幫你賠錢的,哈哈哈哈。你在這裡,沒準對他來說也是個修行。”
從這以後,來觀音禪院的善男信女們,忽然發現禪院裡多了一隻黑貓。
禪院裡有貓倒也不是稀奇事。山中有老鼠,養貓抓老鼠,合情合理。
只是這隻貓相當大膽,平日裡不是懶懶的趴在供桌上睡覺,就是躺在觀音金身的腿上睡覺。
香客們拜來拜去,有種拜的不是觀世音菩薩,而是黑貓的感覺。
僧人們趕不走黑貓,也不能太過激。一是不能太暴力,二是怕碰壞了觀音像。
金池長老笑呵呵解釋,說:菩薩慈悲,貓有靈性,這是有靈的動物,自願跟著菩薩修行呢。諸位不會把房簷下的燕子趕走,因為那是福氣;同樣,也不該趕走佛前的貓,這也代表了福氣。
善男信女一聽這話,頓覺很有道理,觀音禪院的名氣不降反升。小小一隻黑貓身價水漲船高,搖身一變愣是成為了觀音座前的招財貓。
——也不知道菩薩清不清楚這件事。
蘇叄無所謂,它喜歡趴在哪裡睡覺,證明哪裡舒服,沒有半點要讓人供奉、偷功德吃香火的意思。
起初,它以為山臊偷吃香火的行為操作起來非常簡單,只要有人供奉就行了。
後來,金池長老給它深入淺出的講解了一下,這套系統的執行邏輯後,黑貓打消了這個念頭。
什麼因果加深,什麼功德增減,什麼業力輪迴的,一大套複雜內容,硬往貓腦子裡懟。
想要別人拜你,你就得有大功德大功績,什麼炎黃二帝、大禹治水的,貓聽都沒聽說過。
沒有造福蒼生的大本事,那就從小事做起日行一善,一點一滴累積功德。這與修煉一樣,都是水磨工夫,算不上是捷徑。
神佛的存在是事實,就算沒有香火供奉也依然會存在。
人家修到位了,在天道執行的大系統下,都在職責範圍內幹活呢。
——你個小妖怪能幹什麼活?
翻過來調過去的說,真正看重香火的,其實是那些香客和賺香火錢的人。
總之,貓理解的就是別做那個吃香火的夢了——學習山臊是不會有好下場的,能搞那種古代血祭的家族現在也沒幾個。
不由得想起凌虛子說過的話:修行路上都想走捷徑,可走捷徑真的能抵達終點嗎?他們不知道,只是在抱著僥倖心理亂走而已。
正路已經很難走了,幻想出來的捷徑,怎麼會好走呢。
一般來講,都是大路會好走,捷徑、小路只是快一點卻未必好走吧。
蘇叄之前聽不懂這些話的含義,現在多少有點明白了。
凌虛子認為走捷徑的精怪,並沒有比安穩修行的精怪進度快,反而更容易走上歪路,丟了大好性命。
入夜,禪院關上山門,香客早已離開。
觀音殿內,蘇叄照例躺在觀音金身的膝蓋上,望著金色慈悲的柔和麵龐,思考著:“對精怪來說,什麼是正道,什麼是歪路呢?”
——不知道。
師父也不在了,沒人能為它指點迷津,它只能在迷霧中孤獨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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