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在巢都內,是比匠人還要低一等的存在,畢竟巢都城市是最不缺人口,誰都可以去當農夫去種那幾畝乾旱的土地。
在失去了食物供給的現在,這些最低等的存在,也就成為了被丟棄的目標。
無數的民眾被驅趕,數千支槍管對準了他們曾經保護的人,這些部隊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而那些被驅趕的平民,和匠人們無法反抗的情況不同。
在生死危機之下,他們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大家!領主和他的走狗是要我們去死啊!神皇都不曾放棄我們,他們卻要將我們驅逐出我們的故鄉,把我們當做廢物屠殺!”
“你們能夠忍受嗎?!”
地痞流氓打扮的年輕男人大喊,他叫薩利曼,原本是這座巢都城市裡的一個警衛人員,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只要努力工作,一家人溫飽不是問題。
但隨著大裂隙的展開,帝皇星炬光芒的熄滅,一切都變了!
領主們毫不作為,甚至將他們驅逐!
而在被失業、沒有食物、被驅趕的多重壓力下,他的妻子、孩子都死了,他也變成了流浪漢,成天和一群人搶奪微不足道的一點垃圾過活。
他早已無法忍受這樣的生活,現在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也被破滅,他乾脆破罐子破摔,想要鼓動所有人拼死一搏!
周圍的男人們聽到他的呼喊,看向了自己身邊的家人,又看了看手持武器的部隊。
他們本就不多的勇氣,在此刻又被熄滅。
薩利曼咬著牙,他抓起了自己的匕首,想要上去殺掉一個領主的走狗,引起喪亂然後趁機帶著眾人反攻。
別怪他激進。
往前,就是領主家族的區域,那依舊富饒的貴族區!
往後,就是髒亂差,滿是死屍和瘟疫,廢氣和垃圾的下城區!
如何選擇,是個人都知道!
但就在薩利曼準備出手時,被驅趕的人群來到了他的面前,那些人根本不在意他的呼喊,一個個驚慌失措的向後奔逃。
他們擁擠著,將面對著他們站著的薩利曼裹挾著向後。
薩利曼拼命往前擠,想要把這些傢伙擠開,想要走向那越來越遠的領主軍隊。
可他失敗了,洶湧的難民將他帶回了下城區,光芒再度消失,隨之而來的是惡臭、潮溼的下城區通道。
“可惡,可惡,可惡!”
薩利曼站在牆角,憤怒的踩著腳下的水坑發洩。
他想要像個男人一樣去戰鬥,為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復仇!
但現實再度給了他沉重一擊,太多的人和他下定決心之前一樣,懦弱、膽怯、安於現狀、不敢鬥爭!
薩利曼扭頭看去,就又看到了那些人窩在角落,瑟瑟發抖,望著天空中的微光,卻又被困在這兩堵高牆,和那扇巨大的鐵門之下……
他們剛剛,明明是有機會的啊!
薩利曼的嘴角癟了癟,他想哭,但淚水早在妻子死去時就流乾了。
“叔叔。”
就在薩利曼憤怒的錘牆時,一個年幼的聲音響起,薩利曼看去,是一個小女孩。
這座巢都城市還沒有陷入瘋狂,人們只是飢餓,還沒有徹底失去道德和底線。
所以薩利曼不覺得一個小女孩有什麼奇怪。
而見薩利曼看向自己,小女孩突然伸手,將薩利曼腳邊的一塊還有半包食物的垃圾抓走,然後興奮的跑向另一邊的兩個大人。
隨後,女孩歡快的聲音傳來——
“爸爸媽媽!我撿到了一包還沒爛掉的麵包!這是麵包對嗎?”
“哈——”
薩利曼張了張嘴,他看著那個小女孩的背影出神。
他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聲音,卻驚訝的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一瞬間,他恍惚看到了自己的女孩,看到了曾經的那個美好的家——
淚水自薩利曼的眼眶落下,他無力的跪倒,雙手捂著臉,痛苦的握拳砸地。
“為什麼,為什麼啊!!”
“人,為什麼會這麼痛苦?人,不應該是這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