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吃力的抬起手,擦拭著男人的眼淚,扯了扯嘴角,有些艱難的笑了起來。
“相公,我沒事了,你,你別哭。”
男人咧著嘴,眼角的淚水卻仍舊止不住的流,嘴上卻不住地應承著。
“好,我不哭,我不哭。”
圍觀的眾人看著這一幕,不忍心打擾,卻還是忍不住壓低著聲音驚呼起來。
“好了,當真治好了。”
“神醫啊!”
“不愧是高人的弟子。”
一時間,此起彼伏的讚歎聲不絕於耳。
那鶴年堂的老大夫此刻也是老淚縱橫。
對於一個潛心鑽研了一輩子的醫者而言,沒有什麼比當面攻克一門絕症更令人激動和欣喜了。
有生之年,能夠看到這一幕。
哪怕是死了,他也再無遺憾。
這時,從男人口中得知了一切的女人,在男人的攙扶下勉強起身,當即便帶著男人一起給明晟下跪叩首。
明晟雖有心阻攔,但看到他們眼中的堅持,他便坦然受了此禮。
到底是救命之恩。
算不得愧領。
“先生大恩,我夫妻二人無以為報,願奉上所有家資,並在餘生為先生鞍前馬後,絕無推辭。”
女人沙啞的聲音中透著無與倫比的堅決。
男人亦是沒有半分不情願的表情。
明晟知道,這已經是他們所能夠付出的一切。
從先前那男人沒有猶豫的接下他的五兩銀子開始,或許便已經有了這般決意。
他輕輕搖了搖頭,道:“你丈夫對你用情至深,我心有感懷,這才願意出手一救,報答二字,便不必提了。”
女人眼中難掩失落。
她或許不通四書,不讀五經,卻也知曉救命之恩大於天的道理。
尤其是在被所有人放棄的時候。
幾乎徹底墜入深淵之際。
被一把拉了出來。
那種濃烈的感激,若無法宣洩,只怕畢生都要在煎熬中度過。
但她也自知,他們夫妻二人出身低賤,所謂鞍前馬後的報答,許還是高攀了。
自然也不敢勉強。
只是堅定而認真的說道:“先生大義,但我夫妻二人卻也不敢讓先生白白出力,我等定會盡快籌措銀錢,付予先生診金。”
那男人也出聲道:“不錯,我夫妻二人絕不能被您救了,還要用您的銀子。”
當時情況危急,為了救自家娘子,他坦然受了那五兩銀子,但此刻,卻絕不會視而不見。
明晟看著這夫妻二人,心頭也難免有些觸動。
忠誠之眼掃過。
果不其然,雙雙過了九十。
這夫妻二人雖出身貧賤,品性卻是極佳,忠誠度又如此之高,若收為己用,似乎倒也不錯。
他沉吟片刻後,緩緩道:“罷了,診金便不必提了,既然你們夫妻二人有此誠心,三日後可去長春堂尋我。”
長春堂?
聞言,不止這夫妻二人,圍觀人群也皆是心生疑惑。
他們可從未聽說過一個名叫長春堂的地方。
女人忍不住開口問道:“先生,這長春堂在何處?”
明晟淡淡道:“放心,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給這夫妻二人有開了個調養身子的藥方,便打發二人離開。
那鶴年堂的老大夫看著明晟欲言又止,若非明晟提了長春堂這個名字,他怕是早已經忍不住上前交流醫術,甚至是磕頭拜師了。
但現在,他卻不得不有所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