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疑便是一個極其難得的機會。
一念及此。
他不再猶豫。
當即便啟用了那份短暫卻極為特殊的世界權柄。
剎那間。
他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一條橫貫整個世界的河流。
這河流從無盡遙遠的過去而來。
流淌向無盡遙遠的未來。
而他,就站在這河流的中央。
便見河水奔騰,浪花起伏。
莫名的一股大浪襲來。
瞬間將他淹沒。
……
慶國紀元五十七年。
慶國大軍北伐。
慶帝親征。
範建於王帳隨軍。
陳萍萍領黑騎,代聖駕北狩。
神廟使者突至將五竹引走。
曾經令無數人諱莫如深的太平別院外強中乾,再無半分抵禦之力。
這一夜。
朔月當空,烏雲翻湧如墨。
成百上千城中禁軍將太平別院團團圍攏。
無數火把彷彿將大地染成了血色。
下一刻。
沖天大火在院中轟然騰起。
無數黑衣人趁著火勢和夜色,如地獄而來的厲鬼,帶著寒光凜冽的刀劍,衝殺而去。
一道道廝殺和哀嚎聲中。
太平別院的護衛一一慘死。
別院深處。
葉輕眉聽著外間那越來越近的喊殺聲,眉宇間雖帶著幾分淡淡的哀愁,卻依舊分外從容。
只是因為生產不久,此刻她面色仍有幾分蒼白和虛弱。
現如今。
她基本已經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的命運。
或者說,今日之前,她便已經有所察覺。
只是李雲潛隱藏的太深,也太好。
她雖有察覺,卻仍舊願意賭一次人心。
但很顯然,她一敗塗地。
不過,孩子已經被範建的人帶走。
或許還有機會活下來。
而她相信。
只要那個孩子能夠活下來。
李雲潛未來便大機率會死在那個孩子手中。
時代的參差,思想的鴻溝。
以及那個孩子特殊的血脈。
這一切註定了,他會與李雲潛站在對立面。
想到自己這份小小的心機算計,她竟忍不住有幾分愧疚。
畢竟,那個孩子所承載的東西,並不輕鬆。
她輕嘆一聲。
就當還清了讓他重新出現在這個世上的報酬吧。
也算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點饋贈。
空蕩無人的房間。
她緩慢且努力的坐了起來。
為自己穿衣束髮。
描眉塗唇。
即便是死。
她也想讓自己好看一些。
再多的理想和抱負,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愛美的小姑娘。
對著光滑如新的鏡面。
她的容顏在鏡中清晰可見。
唇角輕輕一勾。
便露出了一抹淺淡卻分外好看的笑容。
她自戀的想著。
我葉輕眉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也就在這個時候。
明晟跨域了時光長河。
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屋內。
他從恍惚中清醒的剎那,便透過鏡面,看到了一個笑的分外好看的姑娘。
沒來由的,他就知道了這個姑娘的身份。
葉輕眉。
她一定就是那個令無數人為之魂牽夢繞,愛到極致又恨到極致,影響了無數人一生的葉輕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