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桶的大小與常見的家用水桶一般無二,散發著金燦燦的光芒,周身有元寶、錢幣狀的鏤空紋路,由一位同行大叔提上山。
陸悠從一位抽荷花的大叔手上借來打火機,又從一沓印有錢幣的黃錢紙中抽出兩張,對摺兩下,點著打火機,湊近黃錢紙的邊邊角角。
不消片刻,微弱火苗亮起,並快速吞噬燃料,壯大自身。
待到火苗差不多巴掌大,陸悠將其丟進桶中,然後把其餘的紙寶、冥幣等等拿上手,拆分成小份,每隔十來秒往裡扔一份。
馬無草不肥,火無薪不壯。
在一把把紙張的餵養下,火焰熊熊燃燒,迅猛膨脹,高度沒一會就超過了鐵桶。
熾熱的高溫撲面而來,陸悠識趣的後退半步。
火的確好玩,但玩火自焚就沒那麼有趣了。
見陸悠玩的不亦樂乎,唐婉也是心癢癢。
“老公,我也想燒。”
“地上袋子裡有,自己拿。”
人多力量大,有了唐婉的加入,紙錢的消耗速度顯著加快,不過火焰的高度倒沒繼續攀升,維持在恰好超出鐵桶的邊緣。
陸悠猜測,是氧氣濃度不足,制約了火焰的進一步成長。
這邊紙錢消耗完,那邊的供品和佛香也全都擺放妥當。
領隊老人呼喊眾人集合,開始祭拜先祖。
最先是領隊老人自己,外加另一個老長輩。
兩人雙手合十,鄭重的拜了三拜,接著跪下磕了三個頭,同時領隊老人嘴裡還不斷的碎碎念念。
領隊老人唸叨的聲音含糊不清,陸悠只是勉強聽了個大概。
大致意思是村裡的近況很好,村子人口有序增長,家家有餘糧,祈求老祖保佑,來年風調雨順,生意興隆,人人身體健康。
老人拜完退場,輪到陸見言這一批中年人。
幾號人也是認真的拜了幾下,彼此的動作不是很協調。
最後到年輕人上場。
擱墳地上邊草叢玩狗的陸靜姝以及兩位小孩都被喊了過來,與陸悠一同祭拜。
陸悠不信鬼神,更不會向鬼神許願,但他尊重傳統文化,也敬佩過去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前輩。
所以,陸悠嚴肅的拜了三下,不帶多餘念想。
陸靜姝是第一次參與村裡的祭祖,很多東西不懂,只是單純的模仿陸悠,兩隻小手合攏,上下揮動。
一番祭拜完畢,領隊老人馬不停蹄的吩咐眾人處理收尾,準備出發下一墳地。
唐婉也搭了把手,幫忙收拾供品。
糖果、水果、麵包、粽子、壽桃籺、鮮花等等,東西真不少。
突然,兩道連續的爆炸聲嚇了埋頭做事的唐婉一跳,本能的抬頭看去。
只見兩位大叔一人舉一根長筒,五顏六色的綵帶從天而降。
“這是……禮炮?”
“沒錯,就是禮炮。”一旁的沈餘音肯定了唐婉的猜測。
“鏟山的最後環節,不應該是放鞭炮嗎?”唐婉有點茫然,她是許久沒回自個老家祭祖,但祭祖那兩天的連綿轟鳴她可沒忘,“難不成,咱們村更流行放禮炮?”
“這倒不是。本來我們也是打算放鞭炮的,奈何最近天氣太乾燥,上頭不準放,連爆竹廠都禁止開門。”
“原來如此。”
供品收拾好,領隊老人又叮囑眾人,掐滅佛香和紙錢,不得留下一絲一毫的明火。
眾人來回巡視幾遍,確認無誤後,出發前往下一墳地。
……
臨近下午。
眾人走出狹小的山道,時隔數小時,再度踏上還算平整的林蔭小道。
這段時間裡,一行人走了四個墳,足跡遍佈數座山。
饒是在山上有過歇息,補充能量,眾人也是深感疲憊。
陸靜姝直接趴在陸悠背上,眼眶泛紅,顯然是哭過。
“哥哥,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陸悠不知怎麼回答,將目光投向陸見言。
陸見言摸了摸陸靜姝腦袋,輕聲道:“小姝乖,爺爺那邊還剩一座墳,我們過去幫忙鏟完,就能一起回家了。”
“嗚嗚嗚……我腿好痛,我想回家,我想吃飯飯,嗚嗚嗚……”淚水在陸靜姝眼裡打轉,迅速滑落。
陸見言趕緊將陸靜姝抱過去,一邊趕路一邊安撫,沈餘音從旁協助。
陸悠也想哄兩句,可著實太累了,有心無力。
山道狹窄,時上時下,路面凹凸不平,走起來很是費勁,況且四座墳他幫忙鏟了三座,一座由唐婉出手,後邊下山還背了陸靜姝一路,真是累得夠嗆。
唐婉一手抓著陸悠手臂,一手拎著鋤頭,問道:“老公,你累不累?”
“你說呢?”
唐婉打量一眼陸悠的臉色,鬆弛的眉頭,耷拉的眼皮,半死不活的眼神,整張臉寫滿了疲憊。
“那等下到爺爺那,我幫你鏟墳,今晚也放你個假,不榨汁了。”
陸悠眼睛一瞪,難以置信的看著唐婉,“我極盡昇華,對抗自然,只餘殘軀一副,到了此等地步,你居然還想榨取我最後的精華,不愧最毒婦人心!”
“給你放假,你非但不感激還反過來罵我?那我把假收回去。”
“別,我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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