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赦瞭然,又看飲下一口,這次他仔細品味:“這茶甚是獨特,我從未聞過香氣如此霸道之茶,三娘子若能趕製出來,明年貢市只需沖泡一壺,無需多言,自會引來茶客。”
“二爺所言極是。”商名姝也是這樣的打算。
貢市乃是番邦進貢之後,朝廷舉辦的商市,這些外邦之人會帶著他們國中的商人與稀罕之物,與他們這些商戶互通有無。
這樣的商市必須持有牙帖,官府才會准許入內兜售。
牙帖是官府發給牙行的通行證,凡買賣必需經過牙行,不得私自販賣。
這也是那日商名姝尋程赦幫忙弄到牙帖的原因。
牙帖需官府評估後發放,徽州府商人太多,資產達標者不知凡幾,想要牙帖的人不在少數,商進樑沒有門道。
二人並不熟悉,程赦一時也不知再說些什麼,起身欲告辭,突然又想到一事:“三娘子,程某近來聽聞隴西一帶有人謊稱有門道送茶入貢,不少大賈被騙得負債累累。”
“多謝二爺告知。”商名姝真心感激。
她身為女兒家被關在這一方天地,商進樑對她出入不禁,卻也聽不到府城與歙縣之外的聲音,偶爾師兄弟們來信言及山河遼闊,多是些趣事……
小娘子誠心誠意時,那雙眼睛更加明亮懾人,仿若藏盡世間朝暉,滿蘊生機;鮮活之氣自瞳中流溢,與之相觸,心中煩擾皆如薄霧遇陽,消散無形。
“不必言謝。”程赦聲音不自覺放輕幾分,“程某尚有事在身,不打擾三娘子。”
“二爺慢走。”商名姝大大方方送客。
轉身回房,提筆修書一封,派禾木送到驛站,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送到隴西。
本朝建國時朝廷規定“非軍國重事不許給驛”,但隨著商賈起勢,朝廷對貨物往來的運輸關卡收費高昂,越來越多的貴族與巨賈開始依賴驛站運輸。
“所載物件,一箱一櫃而已,輒用一船,夾帶客商,多裝私貨”的現象屢見不鮮,朝廷對此也預設。
驛站比私鏢更安全,一封信輕便,商名姝出手闊綽,很容易被送出。
夜間,商名姝早早就寢,商進樑披星而歸,哪怕聽聞她已經歇下,也等不及明日,命人將她叫醒到書房。
“爹是想問施大郎墜崖一事?”商名姝猜到事關重大,商進樑回來必然迫不及待追問她,但不知商進樑幾時歸,她懶得等。
“你果真聽得有人要謀害施大郎嫁禍與你姐妹二人?”商進樑總覺得有些地方想不通。
商名姝輕聲笑:“爹以為就憑女兒和施大郎值得倭寇費這份心?”
“哪裡費心?收買個小廝,掌握施大郎行蹤,順手之事。”商進樑就是覺得不費倭寇什麼心就能達到目的,才信真是倭寇要挑撥他們兩家關係,“前些日子,倭寇還費心給程三爺做局!”
比起對付程勉,對付施廣超的手段顯得分外不上心。
“施家能與程家比?”商名姝不願與商進樑掰扯,“僱兇殺人的是施清玉,信與否,由爹自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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