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案子是由浙江布政使聯合刑部的人徹查。“長姐說的是。”商名姝知曉商梓姝沒有真的那般想,不過是姐妹間口無遮攔,想到什麼就直言不諱,“或許是為震懾我們徽州府人,讓我們都知道作惡的下場。”
在浙江對施廣超用刑,傳回來對徽州府百姓興不起波瀾,不過閒談感慨兩句。
可若有人在刑場親眼所見,必會引以為戒。
死刑一般在秋分後,秋分後萬物凋零,象徵肅殺,是先賢人為符合天人合一的思想。
可以執行死刑,即是秋後問斬。
如今十月中旬,秋分早已過去月餘,施廣超被押解回來,第二日上斷頭臺。
商梓姝恨極施廣超,縱使害怕,她也要親自去看,商文姝不敢面對這樣的血腥,故此商名姝作陪。
陳澈自告奮勇要一道,被商梓姝勸阻,商梓姝覺得陳澈若看了,只怕要噩夢連連。
這一日恰好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劊子手手起刀落,鮮血灑了一地。
行刑完畢,人群散去,商名姝身子骨尚弱,她們沒有去刑場,就是在距離刑場不遠,勉強能夠看到刑場的客棧。
商名姝看到施厚瓊一個人,步履蹣跚,背影透著暮氣,在微風細雨中親自將兒子頭身分離的屍體收斂。
他抱著裝好的屍體走來,於道路下抬首,隔著雨幕恰好對上商名姝姐妹二人。
雨水順著施厚瓊浸溼的頭髮凝結,一顆顆滴落,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與商名姝對視。
沒有怨恨、沒有陰鬱、沒有殺氣……
血從手中裹屍布滲出,染紅他長袍,他面無表情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唯餘他佇立過的地方一灘殷紅因雨水堆積,又被雨水衝散。
“三妹,施老頭是不是瘋了?”等人走遠,商梓姝才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他方才的樣子哪有半分喪子之痛?”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只是個冷漠無情的收屍人。
商名姝腦海裡施厚瓊狼狽的模樣揮之不去:“近來吩咐商氏的人行事多加防備。”
施厚瓊的平靜是滔天巨浪奔湧而來的平靜,因為擬定好了報復計劃,故而不會在她們面前暴露絲毫情緒,這是一種無能的示弱!
商家從商進樑到商氏族人個個小心謹慎,就怕一個不慎被施厚瓊暗算。
施家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除了發喪送葬,就跟沒事兒人一樣,該如何還是如何。
轉眼是林沅沅出嫁的日子,商名姝親自去替新娘子守門,整日都神情戒備,就怕施厚瓊鬧得林沅沅和姚宗巳的婚禮不愉,藉此對她動手。
可一切都沒有發生,林沅沅大婚很順利。
順利到商名姝歸家後都覺著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