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解釋道,“老師,路上碰到不少窮苦人家,我都散給他們了。”
蘇銘心中一動,“你那點錢又能幫多少人,這天下窮苦的人太多了,你幫的過來麼?”
郭靖搖搖頭,“總不能看到了裝作視而不見吧,他們過的太苦了,比草原牧民還苦,大汗常說,金國強大富饒,有用不完的錢糧,可既然他們富強,百姓們為何過的這麼苦?老師,靖兒想了許久都沒有想明白,還請老師為我解惑。”
蘇銘回頭看了他一眼,“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很快,兩人來到一處酒樓,在二樓臨窗的地方開了個包間,點了一桌子飯菜。
蘇銘端起酒杯慢飲一小口,“還是先說你路上遇到的事,你說完了,為師再給你解答。”
郭靖仔細回憶了一下,鄭重說道,“老師,我發現金國似乎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厲害,底層百姓困苦不堪,地方山匪層出不窮,官府無力整治,豪強兼併田地,貧者無立錐之地,這跟老師曾經說過歷史上的王朝末年太像了。”
“再者,金國北方有蒙古國崛起,南方有宋國,即便這兩個國家暫時不是金國的對手,可一旦聯手,金國必然有滅國之患。”
蘇銘輕輕一笑,用讚許的眼光看著他,“不錯,見微知著,能看到這一點,不枉費為師多年以來的教導。”
培養了郭靖這麼多年,總算是結出了果實,但是,還不夠!“說完了吧?”
“老師,我說完了。”
蘇銘放下筷子,鄭重的說道,“好,接下來為師便回答你方才問的問題,金國強大,為什麼底層百姓過的那麼苦?”
“金國內部腐敗,從上到下貪墨橫行,此為其一,地方豪紳與官員勾結,巧立名目,百姓交上去的那些賦稅,有相當大一部分,金國朝廷根本沒收到,此為其二。”
“其三,如今的金國看似強大,當初更是有傳言,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金國立國將近百年,戰鬥力卻是逐年下降,後輩弟子不願吃苦,耽於享樂,軍事實力急劇下降,如若不然,南方的宋國也不會興起北伐的念頭。”
郭靖聽完,直接陷入沉思,他只覺得金國現在的情況很像當年宋國的徽宗欽宗時期,那時的宋國也是國力鼎盛,但就是這樣的時期,宋國內部出現了多次農民起義,他祖先的梁山泊聚義和方臘都曾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看到金國底層百姓民不聊生的境況,他覺得,說不定哪一天,這些百姓就像他曾經的先輩那樣直接造反了,終年辛苦勞作,卻無法果腹,養活一家老小,活不下去了,可不是要造反?
老師說的話,正好印證了郭靖的猜測。
郭靖沉默片刻,站起來朝蘇銘恭敬的行禮,“老師,弟子受教了。”
蘇銘看了他一眼,暗自搖頭,這小子想的還不夠多,看的還不夠多,還不到催生出責任心和野心的時候,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就算是他不想走這一條路,自己也會逼著他走上這一條路。
漢人正統在南方,等到了南方,看到不一樣的風景,或許到那時,他心中的幻想被打破,那時候才是真正蛻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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