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結契一定有問題。”
“婉兒以結下冥婚為條件,向您許諾可以使用她的法力以及所有結契英豪的能力。同時又向我許諾,結契之後可以無條件使用你的力量。而她自己,則可以將您收入麾下——我說得沒錯吧?”
“聽起來似乎是多贏,但是王爺你品,你細品。”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的結契必定有一個隱藏條件,那就是她一旦助您完成心願,您的魂魄就會自行消散,想必其他英豪也是一樣。可迄今為止,與婉兒結下冥婚之契的英豪已經有好幾百人,她不是一直在幫忙嗎,為何人數有增無減?”
感覺鉗在臉上的枯骨手指越來越冰,宋微塵下頜又僵又疼,正在猶豫是否要繼續說下去,李戡鬆開了她。
“接著說。”
“是。王爺,我認為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婉兒說了謊,她結契後根本不會兌現諾言,而是讓你們互相制衡,同時借你們的力量,為她個人達成私慾。”
“婉兒作為一個丙級術士,之所以能讓乙級甚至更高階別的術士畏懼,並不是因為她的法力值,而是因為她可以身上有幾百個像您這樣的英豪之力。”
“她這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啊親!”
“我打賭結契之後您的心願必定無法實現,只能滯留在場域之內一直任由她差遣。”
宋微塵將那杯合巹酒重新奉到李戡眼前,
“你當真甘心成為婉兒的傀儡?”
“王爺,您不是最痛恨背叛和欺騙嗎,婉兒如此背信棄義你能忍?”
李戡盯著宋微塵,半晌沒有開口。半空木魚敲擊之聲越來越急,祠堂內溫度又寒了幾分。
“儀式將盡,待鐘鳴木魚之音消停之際,若無活人飲下此杯,所有人都會死。”
他終於說話了,只是眼神跟口氣一樣冷,
“不止是你,還有其他所有已經與婉兒結契的女子,她們每一個都還活著,但也都會死。”
“反之,你若喝下此酒,日後可盡得本王之力。”
“此處別無解法,信與不信,喝與不喝,在你。”
……
宋微塵麻了,看來這合巹酒她橫豎躲不掉。
不喝吧,小命不保,喝了吧,等見到冰坨子——
她彷彿已經看見墨汀風臉黑得像鍋底,“不過幾個時辰不見,夫人就急不可待給自己尋了個死鬼丈夫?”雖然是他的名召禁廢柴吧,但“成婚”了也是事實……宋微塵只覺腦闊疼。
“咳,王爺,我就隨便問問哈,咱是喝了這酒就行,還是……還得有點別的什麼實質性內容?”
宋微塵舉起三根手指,
“對天發誓,我真許了夫家,只是還沒過門兒。我那夫君是個方圓千里萬里獨一份的醋罈子活閻王,要是知道我敢揹著他私下成婚,會被打斷腿的!”
“你是指夫妻之實?”
李戡似笑非笑,
“放心,本王對強人所難沒興趣。”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不過……若你改變主意,本王隨時恭候。”
半空古剎鐘鳴一聲急過一聲,像是在做最後的催促與警示,婉兒也在這時回到了祠堂。
“想必妹妹已經知道其中利害關係,吉時將盡,二位有什麼話,結契後再敘不遲。”
“行,我喝。”
宋微塵一臉悲壯——其實往好處想,雖然屍陀鬼王消停了,但死靈術士的威脅仍在,還有身上的咒死術也未解,她確實需要一些“很陰間”的力量來以毒攻毒,說不定就負負得正了呢?
宋微塵悄悄把小別致從馭傀裡放了出來,她要冒個險——雖不知有沒有效,權當活馬醫一醫。
婉兒為宋微塵重新戴上喜帕,又將酒杯自帕下送到她唇邊,
“我自己來。”
她接過,仰頭一杯飲盡,復將玉樽還給婉兒,木魚之聲也在此時戛然而止。
“噹——”
一聲古剎暮鍾之聲彷彿就在耳邊撞響,宋微塵震得頭皮發麻,下意識捂耳閉眼。
呼啦!
又是一陣混合著濃烈香火味的怪風襲來,喜帕再次被風掀走,雖未睜眼,宋微塵卻知道周圍環境已變——清冽的山林草味縈繞鼻尖,而後背暖洋洋的,顯然正被陽光照著。
她嘴角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謝天謝地,成了!.
“啊!”
一聲尖叫刺得耳膜疼,宋微塵睜眼,自己已然回到神女峰,就在那片草地的盡頭,再走兩步就會進入一片長滿氣根的樹林——而眼前正是那穿著紅色鴛鴦紋喜服、頂著囍字蓋頭的婉兒,只不過與此前相比,她現在很不淡定。
“你!你,你不是人!”
喜帕之下,婉兒低垂著頭顱,顯然在看她的手——與此前的纖纖玉指和嫩白手背不同,上面竟然長出了一層厚厚的奶黃色絨毛。
婉兒慌了,不止手背生出絨毛,她現在覺得尾椎骨的位置奇癢,就像是……就像是要長尾巴!
肯定結契的物件出了問題!
眼前這個丫頭難道……難道不是人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婉兒一邊喃喃,一邊用手在喜帕下反覆摸著自己的臉,雖然看不到,宋微塵卻不難想象,之前那張毫無破綻的平庸的臉上,現在多半也長了一層軟軟的黃色絨毛。
“大姐頭,成了喲!”
小別致不再瑟縮,大剌剌從衣襟裡鑽出來,抱著胳膊坐在她肩上近距離觀賞婉兒。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鼠鼠我呀現在看這個怪姨姨順眼多了涅~”
小肉球一邊說一邊伸出自己的肉爪,滿意地看著手背上那層“同款黃色絨毛”。
“啊!!”
又是一聲尖叫,婉兒忍不住去摸自己的尾椎骨,那裡明顯有了一個骨質凸起。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大姐你禮貌嗎?”
宋微塵翻了個白眼,
“你才是個東西!不,你不是個東西。”
算計別人反被算計,該!
其實宋微塵剛才玩了個障眼法,藉著喜帕遮掩,讓小別致替她喝了那杯合巹酒——她想好了,成則萬幸,她可全身而退。若是不成,再讓小肉球將時光倒回,由她自己來喝這杯合巹酒。
所以——估計現在李戡很想再死一死,因為他的結契“髮妻”已經炮換鳥槍,成了一隻胖豚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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