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管她,若長公主真與御獸師有關,更應該從這個新冒出來的不速之客身上下手,順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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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可能不速之客就是景猙?”
毫無預兆的,宋微塵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口齒清晰毫無剛睡醒的迷濛——其實她一直在裝睡,若不如此,墨汀風刻意拉著孤滄月離遠了說的這些“私房話”可就聽不著了。
她又不傻,墨汀風那滿身的血腥味,所經歷之事,怎麼可能如他所說那般輕飄。
這不,御獸師的事兒就浮出來了。
見兩人對著她突然的插嘴愣怔,宋微塵乾脆坐了過去,
“說御獸師的事兒呢,接著聊,看我幹嘛?”
“對,聽微微的,說正事。”孤滄月這回來勁了,“……不過景猙是?”
儘管墨汀風剛提過,但孤滄月對這個名字依舊毫無印象——世間萬物對鸞鳥來說皆如螻蟻,他有如此反應也並不意外。
墨汀風心裡莫名有些泛酸,恐怕這鳥人的腦容量本就不大,現在更是縮水到只能容得下一個人。
雖然但是,他還是又多介紹了一句,“他是當年景門鏢局的總鏢頭,八百年前臨危受命去平定動亂,後來戰死於邊塞,屍骨無存,卻是世間少有的御獸高手。”
“嗯嗯。”
孤滄月敷衍的應著,忍不住側頭一直去看宋微塵,感受到墨汀風的“殺意”才被迫收回了注意力。
“咳,萬一真是他呢?微微說過,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後,即便再難相信,也是真相。既然馬震春可以死後變成死靈術士,景猙為什麼不可以?”
一番話說得宋微塵連連對他豎大拇指,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而且墨總你都說了景猙‘屍骨無存’,說明他很可能早就被人變成活死人了。”
墨汀風一愣,顯然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該說不說,孤滄月現在的腦回路也是相當清奇,怕是多多少少被宋微塵傳染了。
略一思忖,他還是否定了這種說法。
“不可能。”
“退一萬步,就算是景猙,可失蹤之人是他唯一的孫女阮星璇,無論如何不可能阻攔破怨師尋人。”
“可人已經死了,就像馬震春那樣已經變成了傀儡,沒有好惡愛恨,一切不過是奉命行事,有何不可能?”宋微塵反應極快。
“對,我覺得微微說得對,微微說什麼都對。”孤滄月毫無原則。
“微微說得沒有錯。”
分析案件中的墨汀風簡直堪比入定老僧,絲毫不受兩人干擾,平靜的陳述事實——
“只是御獸師不比別的,他們具有超強的意識控制力,除非自願,否則根本不可能被意識入侵,成為別人的傀儡。”
“即便以自願為前提,能控制御獸師之人,自己也必須是個極擅意識控制的御獸師,甚至要比景猙更強,才尚有可為。”
“那就說回來了,除了之前提到的其他八名御獸師,這樣的人根本不存在,可這八人不在此地,根本沒有作案時機,所以也就能反推,控制兇獸攻擊我們的,不可能是被這八人控制了的景猙。”
“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景猙若是像馬震春那樣,死後被人置於邪陣製成了奇行種,那御獸實力勢必大大折損,絕不可能再控制‘窮奇’這樣的神獸。”
“既然景猙背後之人有超過他的御獸能力,為何不自己上,非要大費周章奴役一個死人?”
墨汀風一席話把宋微塵幹沉默了,確實這些御獸師的門門道道過於複雜,遠不像奴役馬震春那麼容易,不能簡單類比。
“這樣看來,線索又斷了。”
宋微塵嘆了口氣。
甲級術士、奇行種、神出鬼沒的火摺子、行跡可疑的長公主,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可以駕御乙級兇獸的御獸師,這個神女峰還敢再亂點麼?她得有多長的血條才留得小命回家去。
“累了,毀滅吧。”
宋微塵往後一靠,四肢一伸開始擺爛,那模樣像極了她的幻靈小肉豚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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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們回來了!”
丁鶴染的聲音自洞口傳來,眨眼與葉無咎已至眼前。
見到孤滄月和宋微塵也在,便又補了禮數才開口,
“長公主那邊,自進山後暫時沒有發現她同任何人有過明確接觸;景夫人則剛從監理處離開,去往參試者新報上來的,明顯發現過阮貴人蹤跡的地方查探;另外,老樹給無咎發了定向傳訊,說他會盡量牽制土系甲級,以報大人昔日之恩,請大人不必過於掛心。”
“至於其他發現……”丁鶴染和葉無咎往一旁讓了讓,露出了身後之人。
“還是讓他自己說吧。”
看清兩人身後之人臉上的表情後,墨汀風心裡有了底,他抬手示意此人上前來,
“也許,線索未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