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衛們緊隨其後,水花濺起的聲響在寂靜的夜中格外刺耳。
他們剛衝出水牢範圍,不一會兒,便隱約聽到上方傳來人族修士的交談聲。
“聽說了嗎?靈藥島地下發現了千年水脈靈髓,葉道祖和青雲道祖帶著大半人去挖掘了,連破魔弩都撤了一半。”
“可不是嘛,那靈髓能活死人肉白骨,要是能分到一點,突破境界指日可待!”
“噓……小聲點,別讓那些魔崽子聽見,不然白費了道祖的計策。”
血魔衛們在水中驟然停住,彼此眼中都燃起貪婪的火焰。
那為首的魔修打了個手勢,眾人悄然潛到岸邊的礁石後,果然看到營地中半數營帳空著。
巡邏的修士也比往日少了三成,遠處的海面上還飄著幾艘載滿挖掘工具的靈舟,正朝著靈藥島方向駛去。
“天助我也!”
這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那千年水脈靈髓定是真的!人族主力全去了靈藥島,咱們這就回大本營報信,讓血煞魔將大人趁機端了他們的老巢!”
下一刻,三百餘名血魔衛如離弦之箭般衝入黑霧,身形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水牢上方的礁石後,葉洋與青雲散人並肩而立。
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青雲散人捻了捻鬍鬚,指尖縈繞的青芒漸漸散去。
“這些魔崽子倒是警覺,若非提前讓弟子們演這出戏,怕是未必會信。”
葉洋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們只知越獄是自己的功勞,卻不知水牢的鎖鏈早已被我用靈力蝕得半殘,連巡邏路線都是刻意安排的。”
他抬手一揮,水面上的靈舟幻影瞬間消散,原本空蕩的營地中驟然亮起數十盞靈燈。
“他們會信嗎?”
“那千年水脈靈髓的傳說,本就是這片海域中一直流傳的秘聞,再加上煉虛修士離島的假象……由這些俘虜親口傳回,可信度至少有七成。”
“葉道友這放虎歸山之計,著實令人佩服。”
“青雲道友謬讚了。”
話音未落,西側黑霧島方向突然騰起沖天火光。
那是葉洋早已安排好的後手。
數名真人修士偽裝成海獸,突襲了黑霧島的外圍營地,故意製造出激烈廝殺的動靜。
“魔族生性多疑,他們見到我等遇襲,定會認為我等主力被絆住。”
青雲散人撫掌笑道。
“雙管齊下,這下他們想不上鉤都難。”
葉洋卻未放鬆警惕,他取出三枚傳訊符遞給霍冰霜。
“傳令百花谷主,即刻撤離靈藥島外圍弟子,只留少量人裝作看守靈髓。”
“讓烈火宗主帶人馳援黑霧島,務必演得逼真些,古玄繼續加固大陣,莫要出絲毫差錯。”
三枚傳訊符化作流光散去,海面上的風似乎都帶上了幾分肅殺。
葉洋知道,這場精心編織的騙局,已悄然轉動了命運的齒輪。
另一邊。
魔族。
血煞魔將將骨矛重重頓在地上,震得帳篷內的血紋地磚嗡嗡作響。
三名渾身浴血的血魔衛跪在帳前。
正是之前被故意放走的俘虜。
此刻他們正涕淚橫流地複述著“見聞”。
“……那些人族修士似乎發現了千年水脈靈髓的蹤跡,都去尋找寶材了。”
“現如今各個海島之上正是空虛的時候。”
噬魂魔君坐在白骨座椅上,枯瘦的手指敲擊著扶手。
他黑袍下的瞳孔縮成兩道豎縫,目光掃過帳外仍在燃燒的營地。
“如果是真的,倒是一次良機。”
“我就怕是對方故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