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請喝茶。”住持緩緩睜眼將念珠放在桌上,接過茶喝了一口。
“浮生是個好孩子,老衲懇求公主,待來日他想要走便放他走吧。。”
時暖玉臉上的笑容僵住,她原想著住持會要求自己還浮生自由,或是恢復他的聖子身份留他在福澤寺。
她已經想好全部還浮生自由的託詞,不想住持把選擇權全部交給她。
“師傅,暖玉之前行事太過荒唐,如今我只想彌補曾經所犯下的過錯,浮生想走我絕不阻攔,只要他開口……”
“孩子,”蒼老的聲音帶著寬容,“往事不可追,那不是你的錯。”
時暖玉瞳孔緊縮,目光緊緊盯著住持,手心冒出絲絲冷汗。
什麼叫那不是她的錯?
難道他知道什麼?前世小說中總能看到知曉方外之物的絕世高人,難道……
許是瞧懂她眼中的意思,住持搖頭,“老衲並無通天本領,在公主面前不過是個擔憂徒兒的師傅。”
“浮生是個倔強的孩子,他出了福澤寺便不會再回來,老衲時日無多隻願浮生能得到公主的庇護,願他一世無虞自由自在。”
時暖玉收攏千思萬緒,住持是要將浮生託付給她,難道他的結局真的無法改變。
她壓下心中的不安,鄭重承諾,“他只要在宮中一日,我就會護他一日。”
住持拿起早早準備好的還俗文書遞給她。
“勞煩公主交給浮生。”
時暖玉接過心中疑惑不已,住持為何不自己給,而是由她這個外人交給他?手中的文書如同千鈞壓鼎沉重,似要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她還想再問看到閉上眼的住持她只好告辭離去。
禪房裡再次恢復安靜,小六偷偷的進屋乖巧的坐在住持身邊。
“師傅,渡日師兄為什麼不留下來?”
住持似是頃刻間蒼老,方才清亮的瞳孔變得渾濁。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福澤寺容不下渡日。”
他的徒弟再也回不來了。
小六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福澤寺好大好大,為什麼容不下渡日哥哥?
出了禪房的時暖玉迎光而行,落日餘暉斜照在她身上,溫暖的光芒卻驅散不了她的憂思。
她心事重重的一步一步下著臺階,翻來覆去的觀察著文書的封面。
住持真的給了她好大的難題,若她直接將這封文書交給浮生,那浮生會怎麼想,會不會認為自己出現在這裡別有用心,會不會覺著自己貪圖他的美色不想放他走?好苦惱啊!
還有住持的話是什麼意思,為何說那不是她的錯?難道猜到了她魂穿的身份?蒼天吶,她真的不想被人當成妖怪。
時暖玉悶悶不樂的走著,沒有注意到福澤寺入口一輛停留的馬車,尋了沒人的地方蹲下,煩悶的想著誰會來接自己。
驀然一隻馱著糧食艱難爬行的螞蟻出現在眼前,她瞬間燃起鬥志,螞蟻都不畏懼困難,她怕甚。
縱橫千里獨行客,何懼前路雨瀟瀟。
思慮再多不過是自尋煩惱,順其自然方為坦途。
作者有話說:縱橫千里獨行客,何懼前路雨瀟瀟。出自-——金.陸清揚《破陣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