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凌修莫名鬆了口氣,將被子放在一處,便推開窗,看著外邊晃動的竹林。
夜風微拂,吹散了他臉上的燥熱。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拾聿如何勸服褚沫,待到窗外的竹影被拉得愈發斜長,剛好拖長到竹閣房頂的時候,房屋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雲凌修驚得幾乎從窗邊跳起來,朝著進來的人影連連擺手,“你……你睡床,我睡外邊就成。”
褚沫緩步而來,點上了桌邊的蠟燭。
雲凌修看著她,她卻面色平靜,聽聞雲凌修如此說並不意外,只淡淡點了點頭,“好。”隨後她跨進臥室,放下了臥室連著書房的簾子,輕道,“好夢!”
“好夢!”雲凌修望著她平靜如常的表情,心裡反而升起了一股奇異的失落。簾子下垂,隔斷了兩人的視線。他理了理思緒,挪開桌椅,將被子鋪在地面,吹滅蠟燭,和衣而眠。
窗外竹影搖曳,星光漫天。
雲凌修翻來覆去,思緒清明。夜漸漸深了,他反而神識清晰,絲毫睡意也無。正在這時,臥室內傳來一聲輕輕的詢問,“你睡了嗎?”
她也沒睡。雲凌修莫名背脊緊繃,還未回應,便聽到褚沫接著道,“世上真有如此神器?”
知曉她言說的神器乃是用膳時拾聿盛讚的墮魔墜,雲凌修一時不知如何接話,便並未言語。
褚沫卻似乎知曉他正在聽著,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世上能使修為突增的法器並不在少數,但能代替金丹修煉的法器,我當真聞所未聞。”褚沫的聲音清淺,滿含擔憂,“這樣的神器,是以何為代價呢?”
屋內一片沉寂。
褚沫也不再言語,似在靜候回應,又似本就是喃喃自語,無需應答。
以何為代價?“墮魔墜共分十階,只要開啟心門,任墜內戾氣注入,便可獲得力量。階級愈高,使用者增益加持愈大,同樣,風險也會隨之提高!切記,定要量力而行!否則,墜子將會侵蝕使用者的心智,令其墜入魔道!”
“令其墜入魔道!”
耳邊還回蕩著那名前輩的警告,雲凌修心中一凜,眼中卻堅定萬分。哪裡還有什麼選擇呢?此生再不能修煉的苦痛,莫敢再嘗。
哪怕再大的風險,也要一試,才不負此生。
“以墜代丹,未有代價。”思緒萬千,雲凌修按下雜念和心中的感動,輕道,“不必擔心。”良久,那邊才傳來一聲,“嗯。”
褚沫輕輕道,“睡吧。”便再無動靜。
雲凌修卻更睡不著了,待房內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便悄悄起身,朝竹林外行去。想到拾聿前輩晚膳時傳授的口訣,他盤腿坐在竹林前的空地,雙手握住那枚看似平凡無奇的墜子,沉息靜氣,念起了口訣。
“拂躁去鬱凝腔體,定階穩易入靈潭。”
“屏息靜心沉引氣,微淤心門過丹田。”
……
竹葉浮動,似樓閣上下,皆有人影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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