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脆響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它的尾巴最後抽搐了兩下,終於不動了。
暮色裡,它的血液匯成小股溪流,順著地勢流向唐冥腳邊,又被黃泉領域凍成暗紅的冰。
那暗紅的冰在暮色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呼——“唐冥單膝跪地,昊天錘拄在地上。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腳步沉重,彷彿揹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汗水順著下巴滴落,打溼了胸前的衣襟。
但他不敢多歇,迅速轉頭看向王佑的方向——那傢伙正帶著兩個手下往林外跑,另一個手下被巨蜥尾巴掃中,此刻正躺在岩石堆旁抽搐。
“想跑?“唐冥抹了把臉上的血,站起身。
他的目光掃過王佑腰間的武魂殿徽章,那枚刻著六翼天使的徽章在暮色裡泛著冷光,刺得他眼眶發疼。
三天前,就是這夥人燒了他借住的獵戶小屋,說他“身上有邪祟之氣,是武魂殿要清理的餘孽“。
而小黑為了救他,差點被他們的魂技燒成灰燼。
“給我站住!“唐冥低喝一聲,施展幽冥真身,瞬間出現在王佑身後。
王佑剛要回頭,昊天錘的錘柄已抵住他後頸。
“殿...殿主大人饒命!“王佑腿一軟跪在地上,先前的傲慢全成了諂媚,“小的有眼無珠,不知道您是...“
“閉嘴。“唐冥打斷他,錘柄微微用力,王佑的脖子立刻紅了一片,“三天前燒屋子的是你,今天偷襲的也是你。
說,誰指使的?“
王佑的喉結動了動,眼神閃爍:“沒...沒人指使,小的就是看你帶著魂獸,以為是...“
“啪!“
昊天錘重重砸在他腳邊的石頭上,碎石飛濺,擦過王佑的臉頰。
他尖叫一聲,褲子立刻溼了一片:“我說!
是大供奉的親衛!
他說有個帶著雙生武魂的小子在星斗大森林,讓我們...讓我們清理乾淨!“
唐冥的瞳孔驟然收縮。
大供奉是武魂殿僅次於教皇的存在,能調動親衛的,至少是長老級人物。
他剛要再問,突然感覺後頸發涼。
那是一種被野獸盯上的直覺,從他覺醒冥龍王武魂後,這種直覺就格外敏銳。
他猛地轉身,看向森林深處。
暮色裡,原本還算明亮的天空突然暗了幾分,像是有團烏雲遮住了夕陽。
那烏雲如同一塊巨大的幕布,緩緩地將天空遮蔽。
樹葉無風自動,遠處傳來某種古老而威嚴的低吟,像是某種強大魂獸的咆哮,又像是某種秘寶出世的震顫。
那低吟聲彷彿來自遠古的深淵,帶著無盡的壓迫感。
王佑也察覺到了異樣,抬頭看向林深處,臉上露出狂喜:“是...是大長老!“他掙扎著爬起來,指向遠處,“大長老來了!
您快放了我,否則...“
“閉嘴!“唐冥反手給了他一巴掌,將他重新按在地上。
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那股氣息上——那是遠超魂聖的壓迫感,甚至可能是封號鬥羅!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冥龍王武魂在顫抖,像是面對天敵般的恐懼。
此刻,他的內心充滿了對小黑安危的擔憂、對武魂殿高層無故追殺自己的憤怒,以及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的緊張與恐懼。
他的雙手緊緊攥著昊天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小黑。“唐冥想起樹洞裡的月狐,額角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他彎腰扛起王佑,身體微微顫抖,腳步沉重。
王佑的體重讓他有些吃力,每走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能感覺到王佑的身體在他背上扭動,聽到王佑急促的呼吸聲。
朝著樹洞方向跑去。
剛跑兩步,他聽見身後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像是有什麼龐大的東西正在逼近。
“沙沙——“
風聲突然變了方向,捲起滿地落葉,在前方十米處凝成一團黑霧。
那黑霧如同洶湧的潮水,翻滾著,湧動著。
黑霧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穿著繡著金線的黑袍,面容隱在陰影裡。
那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金線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唐冥只看見他腰間掛著的一枚徽章——那是六翼天使的簡化版,但周圍多了九道暗紋,正是武魂殿大長老的專屬標誌。
王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拼命掙扎:“大長老救我!
這小子是邪魂師,他...“
“閉嘴。“黑袍老者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沙啞卻帶著不可違抗的威嚴。
他的目光掃過唐冥,又落在他懷中的昊天錘上,瞳孔微微收縮,“昊天血脈...雙生武魂...有意思。“
唐冥的手緊緊攥住昊天錘,指節發白。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魂力波動,那是深不可測的海,而他不過是剛學會游泳的孩童。
小黑的心跳聲突然在他耳邊清晰起來,那麼弱,卻那麼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將王佑甩到地上,擋在樹洞前。
“不管你是誰,“他的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今天誰也別想動我兄弟。“
黑袍老者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團暗紫色的魂力。
唐冥剛要召喚黃泉領域,突然聽見樹洞裡傳來細微的嗚咽。
他低頭一看,小黑不知何時爬出了樹洞,正用前爪扒他的褲腳,淡金月牙紋在暮色裡忽明忽暗,像是在給他打氣。
小黑的叫聲細弱,卻像一把火,點燃了唐冥胸腔裡的熱血。
他握緊昊天錘,雙生武魂同時爆發,黃泉領域的冰霜蔓延至老者腳下。
而老者的指尖,那團暗紫色魂力也越聚越大...
暮色徹底沉了下來,森林裡的蟲鳴鳥叫不知何時消失了。
遠處,傳來第一聲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