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他舉起昊天錘,這次錘身上的冥界符文與天使光紋完全交融,形成了一道黑白相間的漩渦,那漩渦旋轉時發出“呼呼”的聲響。“冥...天...審判!“
石殿裡的空氣突然凝固。
怪物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巨口大張,黑色霧氣如海嘯般湧出,那霧氣湧動時發出“呼呼”的聲響,彷彿是怪物憤怒的咆哮。
唐冥的錘鋒與黑霧相撞的瞬間,整個石殿都在震顫,穹頂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眾人身上卻沒人在意——他們眼中只有那道交織著毀滅與新生的光芒。
“轟!“
氣浪席捲而來,唐冥被掀飛撞在石柱上,嘴角溢位的血在石壁上開出一朵紅梅,血滴落在石壁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千仞雪的光翼徹底消散,她跌坐在地,勉強接住了胡列娜下墜的身體。
怪物的鱗片倒是被掀開了幾片,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血肉,可那血肉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轉眼間就恢復如初。
“沒用的...“錢醫師顫抖著給最後一名傷員喂下續脈丹,藥瓶在他掌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我們的魂力...不夠了。“
死寂籠罩著石殿。
石殿內的光線逐漸暗淡,原本幽藍的穹頂光芒也變得微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唐冥望著滿地戰友,望著兩個連抬手都困難的戀人,突然笑了——他想起父親說過,真正的絕境,是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時,還要咬著牙站起來。
可現在,他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等等!“羅獵人突然掙扎著坐起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我想起來了!
半年前我在北林崖洞打獵,遇到個老獵戶,他說這星隕遺蹟附近住著位隱士,當年可是封號鬥羅!
說是...說是為了贖罪,在這守了上百年!“他的聲音越來越急,“就在離這不遠的林北崖!
我...我去求他!“
“不行!“唐冥想拉住他,卻只抓住一把空氣,“你的傷...“
“老子這條命是你救的!“羅獵人已經衝到了石殿門口,回頭時臉上全是血,卻笑得像個孩子,“等著我!“
石殿外的風捲著血腥味灌進來,那風呼嘯著,發出“嗚嗚”的聲響,彷彿是死神的召喚。
唐冥望著那道踉蹌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個月前,也是這個羅獵人,為了幫他引開追魂豹,自己被抓得遍體鱗傷。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如果這次能活,他一定要帶羅獵人去諾丁城最熱鬧的酒館,喝個三天三夜。
時間過得很慢,又過得很快。
石殿內的光線越來越暗,黑暗如同潮水般逐漸將眾人吞噬,空氣也變得越發寒冷和凝重,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擠壓著他們的心臟。
唐冥數到第一百二十七塊碎石落下時,石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羅獵人扶著一位白髮老者走進來,老者穿著粗布麻衣,腰間掛著個酒葫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漆黑的深淵,右眼是璀璨的星芒,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
“小友,這怪物是上古邪神'蝕淵'的殘念。“老者掃了眼怪物,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當年我和幾個老夥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封印在此,沒想到你們這群小娃娃倒把封印給撞鬆動了。“
“前輩救我們!“胡列娜掙扎著要行禮,卻被老者輕輕托住。
老者從酒葫蘆裡倒出一口酒,噴在掌心。
那酒竟在他掌中凝成一道青色光紋,隨著他的手勢飄向怪物,光紋飄動時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說來也奇,原本無堅不摧的黑霧碰到光紋竟像老鼠見了貓,瞬間縮了回去。
怪物發出刺耳的尖嘯,龐大的身軀開始扭曲,彷彿在抗拒什麼,那尖嘯聲如利刃般劃破空氣。
“我只能困它半柱香。“老者的臉色開始發白,左眼的深淵裡泛起血絲,“這殘念吸收了千年的地脈陰氣,早不是當年的模樣。
要徹底消滅它...需要神級的力量。“
唐冥剛要開口,石殿最深處突然傳來比之前更沉的咆哮。
那聲音像是從地底最深處傳來,帶著讓靈魂震顫的威壓,連老者的光紋都顫抖起來,光紋顫抖時發出“滋滋”的聲響。
老者的右眼突然閃過一道精光,他猛地轉頭看向遺蹟深處,嘴角扯出個苦澀的笑:“看來...蝕淵的本體,要醒了。“
石殿裡的溫度驟降,寒意如針般刺入眾人的肌膚。
唐冥望著老者逐漸蒼白的臉色,望著重新開始凝聚的黑霧,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握緊千仞雪和胡列娜的手,感受著兩雙小手的溫度,輕聲道:“別怕。“
可他知道,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