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龍爪下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唐冥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骼發出的脆響,那聲音讓他感到一陣恐懼。
他能感覺到骨骼間的壓力在不斷增大。
這一瞬他突然想起七歲那年,在星斗大森林被百年曼陀羅蛇追殺時的恐懼,但此刻的壓迫感,比那時強了千倍萬倍。
“隊長!“姚參謀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這位總愛搖著羽毛扇出謀劃策的智將,此刻臉上全是血,半邊袖子被燒得焦黑,臉上露出焦急的神情,“蔡藥師的藥劑!
他說能撐三分鐘!“
唐冥轉頭,看見蔡藥師正從藥囊裡抖出三枚幽藍藥丸,藥丸表面浮著細密的冰珠,顯然是用極寒之物鎮著的,冰珠在藥丸表面閃爍,散發著絲絲寒意。
蔡藥師平日裡就一直在研究針對混沌之氣的藥劑,此刻他眼眶通紅,眼中滿是擔憂和決絕:“這是用冰蠶王的內丹、血魂草和...我的本命精血煉的。
能暫時遮蔽混沌之氣的侵蝕,但...會灼傷經脈。“他的手在抖,藥丸幾乎要掉在地上,“可現在...只能賭了。“
千刃雪伸手接過藥丸,她的指尖擦過蔡藥師的手背,觸到一片滾燙——原來藥師為了保持藥丸活性,一直用自身魂力溫養,此刻早已透支。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感激和擔憂,眼神堅定,眉頭微微皺起,嘴唇緊抿。
胡列娜將藥丸塞進唐冥口中,自己也仰頭吞下,狐尾輕輕捲住他的手腕:“痛就抓我。“
唐冥咬碎藥丸,冰與火同時在喉間炸開。
冰是直刺骨髓的冷,那寒冷的感覺彷彿能將他的身體凍結;火是灼燒魂魄的熱,那熾熱的溫度彷彿要將他的靈魂燃燒,兩種極端在體內翻湧,竟將黑霧侵蝕的疼痛壓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體內冰火交織的刺痛。
他的昊天錘突然爆發出刺目黑光,冥界符文連成的那句話開始流動,像活了過來的黑蛇,順著他的手臂爬進心臟,黑光閃爍,發出滋滋的聲響。
“嗷——!“
混沌古龍突然發出痛吼,龍首猛地轉向唐冥。
它額間的龍角開始劇烈震顫,角尖的腐蝕液滴得更急了,腐蝕液滴落的聲音更加急促。
唐冥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識海深處甦醒,那是比冥龍王更古老的共鳴,像是...血脈的呼喚?
唐冥等人在激烈戰鬥時,隱隱聽到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器械的碰撞聲,那聲音由遠及近,逐漸清晰。
“唐冥,看天空!”千刃雪指向頭頂。
不知何時,吳將軍的武魂殿騎兵和韓謀士的史萊克弩手已在百米外列陣,卻沒有衝過來支援,反而架起了攻城弩和光明炮。
眾人是先聽到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和器械碰撞聲,才逐漸察覺到外面情況的變化。
衛長老站在武魂殿戰車上,蛇矛直指唐冥:“封鎖戰場!
等他們和混沌古龍兩敗俱傷,再取龍魂天錘!“戴長老的鐵柺點在史萊克陣前,冰晶順著地面蔓延:“誰擅自出手,按門規處置!“
唐冥的瞳孔驟縮。
他終於明白這些老東西的打算——他們要借混沌古龍之手除掉自己這個“不穩定因素“,再坐收漁利。
可此刻他體內的藥力正在瘋狂湧動,冥龍王武魂和昊天錘同時發出轟鳴,竟在他背後凝出半透明的龍錘虛影,轟鳴聲在空氣中迴盪。
“列陣!“唐冥反手拽住千刃雪和胡列娜的手腕,三人掌心相抵,魂力在交疊處凝成紫色光團。“千刃雪,天使聖劍的認主之力;胡列娜,九尾的異變之力;還有我...“他盯著混沌古龍額間的龍角,那裡有一道極淡的裂痕,“昊天錘的冥界審判!“
光團突然炸裂,化作三道流光分別沒入三人眉心。
千刃雪的天使戰裙重新泛起金光,這次的光比之前更盛,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金光閃耀,照亮了整個戰場;胡列娜的九尾長出了暗金紋路,每一根狐毛都像淬了毒的利劍,暗金紋路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唐冥的昊天錘上,冥界符文連成的那句話終於完整——“解開封印之日,便是龍魂歸位之時“。
混沌古龍似乎察覺到了威脅,龍軀劇烈扭動,撞塌了半座石殿,石殿倒塌的聲音震耳欲聾。
它張開巨口,一團漆黑的混沌球在喉間凝聚,所過之處,連空氣都開始瓦解,空氣瓦解時發出微弱的嘶嘶聲。
唐冥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灼痛已化作沸騰的力量。
他舉起昊天錘,千刃雪的天使聖劍與胡列娜的狐火同時沒入錘身。
錘尖對準混沌古龍的額頭,那裡的裂痕正隨著龍角的震顫越來越大。
“去!“
三人同時暴喝。
那一瞬間,石殿上方的漩渦突然靜止,所有神格碎片懸在半空,彷彿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唐冥看見混沌古龍眼中的混沌霧氣出現了一絲慌亂,那是它第一次流露出情緒。
而他體內的灼痛,終於化作了滾燙的希望——
藥勁,才剛剛開始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