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倫只是看起來在用盡全力划槳,不過他裝得很像,哪怕是那種經驗老道的監工,也沒能看出來他實際上是留了一手的。
在暗無天日的划槳船艙內,斯卡倫看不見外面是怎麼回事,他只能聽到甲板上士兵來來往往,東方的語言此起彼伏,進入鼻中的不是鮮血的鐵鏽味,就是奴工的汗臭,還有無處不在的海水腥味。
不過,雖然看不見外面的景象,但是他可以聽,可以感覺,就比如剛才,隨著艦船加速,他們不一會兒就感到了震動,這說明撞在了一艘船上,但是聽甲板上傳來的怒罵之聲,潘託斯人恐怕沒有撞對船。
而在這場誤擊之後,戰鬥也漸漸停止,各種他熟悉廝殺與呼喊漸漸消散,他很想要出去看看,但是身上的枷鎖無言告訴他現在的身份。
由於戰鬥的結束,自然也沒有人來鞭打他們,潘託斯人走下來,解開了一些人鐐銬,把幾個力竭看起來活不了多久的奴工扛上甲板,其中一個奴工還有點氣,他正在不斷懇求不要如此,但沒有人搭理他們。
潘託斯人離開之後,所有奴工都聽到了撲通落水聲,大家都明白,這是剛才的奴工被丟入水中了,作為艦船奴工,他們就是戰艦的人體燃料,當人體燃料燃盡,殘渣就應該丟出去。
船艙之內無人發話,大家都早兔死狐悲,在場每個人都明白,也許下場出航,自己就得落得那樣的命運。
斯卡倫看著這一幕也沉默了,這個漢子不由得想起他是怎麼淪落到現在這一步的。
在平地時,面對潘託斯大軍,斯卡倫的城堡被人給飛速打破,城破之後,斯卡倫抵抗到了最後一刻,但還是被人給敲暈了俘虜。
就在北境人以為自己要死時,他卻發現潘託斯人沒有這樣做,反而把他和所有俘虜給送到了艦船上,去當人體燃料。
潘託斯艦船的划槳奴工是名副其實的人體燃料,當船隻需要加快速度時,奴隸就會被瘋狂鞭打,以榨出他們所有的力氣,而這樣做,無疑是在燃燒奴工的生命,這也導致潘託斯人是需要時不時補充奴工的,而像是斯卡倫這樣的戰俘就是最合適的補充。
就這樣,北境傭兵開啟了他的人體燃料生涯,若不是身體素質足夠強,再加上他會藏有餘力,早就不知道死在什麼地方了,而與他同期補充的一批人,已經沒有幾個了。
北境人當然明白這樣不能長久,哪怕是他再能裝,這樣下去也會被人發現問題,唯一擺脫困境的方法就是起義,但是腳上鐐銬帶來的限制實在是太大,他們就是被鎖死在了工位上,吃喝拉撒都在這裡,這怎麼起義?
就在斯卡倫正迷茫不知未來應該如何時,艙門再次被開啟,那個凶神惡煞的奴工走了下來,他滿臉都是嫌棄,身邊幾個人則在給奴工解開鐐銬。
“奴工們,到你們的休息時間了,都給我滾出來,你們運氣好,遇到那些布拉佛斯人了,不然不可能有這個機會,好好珍惜吧。”
就這樣,在不解之中,斯卡倫時隔多日,終於再次見到了太陽,他第一次覺得太陽是那麼溫暖,那麼讓人舒服,不過還沒有享受陽光多久,他們就被一群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給趕下了船,然後又從棧橋被趕去沙灘。
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已經到達海岸,斯卡倫看向四周,發現海岸上滿滿的都是艦船,有布拉佛斯的,有潘託斯的,一杆杆桅杆組成了一片森林,斯卡倫有些海戰經驗,他可以看出,這裡面不乏精銳戰船,但是距離太遠,實在是看不清楚。
而像是他這樣被趕下船的奴工不少,附近的潘託斯士兵更是不少,斯卡倫花了不少時間,才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原來是布拉佛斯人要求給予奴工應有的權力,作為廢奴的城邦,布拉佛斯對於潘託斯那種只是把奴隸改個名字的行為平時是睜一眼閉一眼,但是現在遇到,那就不能裝作看不見了。
於是破天荒的,作為人體燃料的艦船奴工們得以被放了出來,在海灘上而不是暗無天日的船艙裡面休息,不過潘託斯人還是在他們附近佈置了重兵,以防止奴工起義。
斯卡倫馬上意識到這是一個多好的機會,當然,不是指起義什麼的,周圍全是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這樣造反還是太勉強了,他只是想要藉此聯絡一些人。
很快,他就找到了好幾個北境傭兵,此前他們都被打散分佈在各個船隻的,而且意外的是,他還找到了威廉·石東與哈羅德·蒂格,前者在老朽堡與他並肩作戰,後者是所在城鎮被打破被抓來當奴工的。
由於布拉佛斯的限制與奴工身份的惡劣,所以潘託斯人想要獲得艦船奴工還是有些麻煩,因此被俘虜的遠征軍與起義者,就都被送到了潘託斯艦隊裡面。
“我剛剛打聽到了,這些乳酪販子在和胡戈大人對峙,我們前面就是胡戈大人的艦隊。”
斯卡倫聚集起眾人後,給大家帶來的第一個訊息就讓所有人都激動起來,胡戈就在不遠處,那表示他們可能擺脫現在的困境啊,不過斯卡倫連忙不斷揮手,示意他們安靜。
“但是,朋友們,想要活下去,我們還是得靠自己,不然弄不好,我們甚至可能會被戰友給擊沉。”這話就像是一盆冷水,潑在了大家頭頂,大家當然明白這個事實,但指出來還是殘酷的。
“所以,我有一個計劃……”看著大家的表情,斯卡倫卻露出了笑意,這正是他需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