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想要反悔,也反悔不了。
真反悔了,可能比給紂絕陰傳信,還要兇險。
千幻道人硬著頭皮,說道。
“殿下,屬下自然願意跑一趟。”
“但是紂絕陰行蹤詭秘,屬下不知道去哪裡傳信。”
“傳信的地點,你無須考慮,你只需要按照孤說的去做便可。”
“屬下……”千幻道人一咬牙,沉聲說道,“遵命!”
生死城。
杏花衚衕七十二號。
一名身形鬼祟的男子,路過院子門口的槐樹,隱晦地將一封信件,扔進樹洞之中。
大概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後。
咯吱一聲!院子的大門,緩緩開啟。
一名枯瘦老者走了出來,取走樹洞中的信件。
隨後,又咯吱一聲,關上大門,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回到屋中,枯瘦老者,拆開信件。
信件上的內容,是一堆語意不通的話語,根本連不起來,就像是不識字的孩童,胡亂書寫的。
枯瘦老者,一眼就看出,這是加密的。
按照密語,開始解密。
不多時,一段語意通順的話語,浮現在枯瘦老者腦海之中。
讀完信件上的內容後,枯瘦老者將信件扔進火盆之中。
滋啦滋啦!
眨眼間,信件就被燒成灰燼。
做完這一切,枯瘦老者取出一根拇指粗細的神香。
輕輕一捻,香頭便燃起一縷微弱的火焰。
隨著香火的燃燒,氤氳的煙霧嫋嫋升起,在空中緩緩盤旋。
煙霧逐漸凝聚,幻化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輪廓逐漸清晰,帶著一絲神秘與莊嚴。
老者的目光凝視著煙霧中的人影,神情肅穆,連忙跪了下來,滿臉的虔誠。
“拜見主上!”
“何事聯絡我?”
“拜神道六脈那邊,有什麼變故?”
紂絕陰的聲音,在屋子中響起。
“啟稟主上,白蓮一脈想要與你見面,共商大計……”
說著,枯瘦老者將信件中的內容,複述給紂絕陰。
紂絕陰聽了之後,嘴角冷笑一聲。
“白蓮一脈在朝廷中有暗子,想聯合我,破壞誅神大陣的修復。”
紂絕陰的笑聲中,夾雜著淡淡的不屑。
似乎在嘲笑白蓮一脈的不自量力。
不過,很快他的笑聲就停了下來,話鋒一轉說道。
“既然白蓮一脈想要合作,那就拿點誠意出來,讓我看看白蓮一脈的本事。”
說罷,香火煙霧幻化出來的人影,隨之破碎,消散於虛空之中。
聽了紂絕陰的吩咐之後,枯瘦老者,開始寫信,加密之後,重新扔進樹洞之中。
枯瘦老者並不清楚,他的一舉一動,全都被不遠處的方恆幾人看得一清二楚。
“紂絕陰有沒有現身?”二皇子有些沉不住氣,問了一聲。
方恆搖了搖頭,淡然說道。
“哪有這麼輕鬆?”
“剛剛屋裡有些動靜,但應該是紂絕陰的一道分神。”
二皇子聽了之後,嘆息一聲。
他當然清楚,神孽最擅長的,便是分神之法。
哪怕是一尊木雕,一尊泥像,都能成為他們神降的媒介。
想要斬殺神孽,非要找到他的本尊不可。
不然,即便殺死再多分神,也只是削弱對方而已。
二皇子給千幻道人使了一個眼色,千幻道人鼓起勇氣,去樹洞中將回信取回來。
好在,整個過程,並沒有發生意外。
這讓千幻道人鬆了一口氣。
“殿下,回信取來了。”
聞言,二皇子眸子驟然亮起。
果然一切都如同九弟所料,紂絕陰居然真的上鉤了。
吾有九弟相助,如虎添翼啊!
必能復刻父皇和八皇叔之間的佳話。
大哥,你拿什麼和我鬥?
二皇子立刻接過信件,拆開看了起來。
“祭玄洛者于山戌向焚轉衍負解……”
信件上的內容,看得二皇子兩眼發黑。
上面的每一個字,他都認得,但是連起來,簡直就是在看天書一樣。
他剛想開口詢問方恆,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妥。
若是開口詢問,豈不是顯得自己無知?電光石火之間,二皇子有了辦法。
他清了清喉嚨,將信件交給方恆,佯裝一副沉著冷靜的模樣,說道。
“九弟,你怎麼看?”
方恆接過信件,看到上面都是密文,便知道二哥壓根就沒有看懂。
只是,在屬下面前,他也不會拆穿二皇子的小把戲。
“二哥,紂絕陰要我們拿出誠意來。”
“可見,他有合作的意向。”
“我們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這個反應,在方恆的預料之中。
畢竟現在朝廷追殺拜神道追殺得緊,這個時候白蓮一脈跳出來說要搞事情。
無論是誰,都要思量一番。
紂絕陰沒有一口回絕,可見誅神大陣中的邪神,真的就是他的軟肋。
一旁的商紅葉,聽到這裡,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放了下來。
紂絕陰,果然上鉤了!“誠意!”二皇子眉頭一挑,心中暗暗盤算起來。
“我們先回王府再說!”
“好好商量一下,紂絕陰需要什麼誠意。”
眾人回到王府。
東方的天空,已經大白。
晨霧如輕紗般緩緩散去,露出湛藍色的蒼穹。
朝霞染紅天際,金色的光芒灑落下來,給王府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
二皇子召集幾名心腹客卿,共商大事。
書房之中,眾人興致勃勃,一點睡意都沒有。
“紂絕陰需要誠意,你們怎麼看?”二皇子身為東道主,主動開口說道。
商紅葉沉吟一番,緩緩說道。
“不妨給紂絕陰送禮,讓紂絕陰感受到誠意。”
“不妥!”二皇子連連搖頭,“紂絕陰狡詐,單純的寶物,恐怕不足以打消他心中的顧慮。”
“除非,我們能拿出靈寶級別的寶物。”
二皇子的判斷,方恆認同,微微頷首。
重寶,不足以讓紂絕陰滿意。
至於靈寶,根本不可能拿出來送給紂絕陰。
真要是送了,反而會引起紂絕陰的懷疑和警惕。
“王爺,那你有什麼想法?”商紅葉問道。
二皇子聞言,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抹銳利的神采。
“紂絕陰不是想要殺孤嗎?”
“孤以身為餌,給他這個機會!”
二皇子殺機凜冽的話語剛剛說出口,在場的幾位客卿,連忙勸解。
“殿下,不可!”
“你可是千金之軀,豈能冒險,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殿下,請你收回成命!”
……
在場的幾名客卿,苦苦哀求。
甚至還有掉眼淚的。
這一幕,全都落在方恆的眼中。
二皇子以身為餌的想法,著實出乎了方恆的預料。
他沒有想到,二哥對紂絕陰的恨意,居然如此之深,甘願冒著巨大的風險,也要將紂絕陰引出來。
至於客卿們的哀求,有一部分是真心實意,不想二皇子冒險。
另一部分,也有演戲的部分,彰顯自己的忠誠。
“咳咳!”
方恆喝了一口靈茶,清了清喉嚨說道。
“二哥,我認為不妥!”
“有何不妥?”
二皇子皺眉,他提出以身為餌,可不是在作秀。
他是真覺得,以身為餌是可行的。
有心算無心,即便紂絕陰實力高強又如何?
皇室高手之多,如過江之鯽,還拿不下他一個紂絕陰?
“二哥,皇弟知道你報仇心切。”
“只是,紂絕陰恐怕對二哥你的性命,不感興趣了。”
二皇子嘴唇蠕動幾下,想要反駁,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因為,方恆句句屬實。
如今誅神大陣被暗中破壞的事情,已經暴露。
殺不殺他二皇子,沒有區別。
“九弟,那你有什麼想法?”
方恆沉吟一會兒,冷冷說道。
“玉京的佈防圖。”
“想來紂絕陰一定很感興趣。”
“不可!”
“不可!”
二皇子和商紅葉兩人,異口同聲地反對。
玉京城的佈防圖,這太重要了。
豈能交給紂絕陰。
萬一紂絕陰拿了佈防圖,再來一次梅園事件怎麼辦?二皇子本以為自己的膽量,已經夠大了。
但是當方恆的主意一出,二皇子才發現,自己這位九弟,比自己還要瘋狂。
“九弟,佈防圖事關重大,若是交給紂絕陰,不知道能弄出多大的亂子。”
“此事,要三思啊!”
“既然二哥你拿不定主意,那我們入宮面聖,請父皇聖裁。”
又是聖裁?!二皇子一想到當日誅神司中,方恆當眾請聖裁的一幕,他心中就忍不住一陣抽搐。
只是現在看來,誰都說服不了誰。
請父皇聖裁,倒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九弟,那我們入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