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斷了!所有有用的線索,都斷得一乾二淨。
除了知道處理胡商的,是雀樓的人外,其他毫無收穫。
紂絕陰的真實身份,她到現在,依舊毫無頭緒。
商紅葉悶悶不樂,獨自一人坐在涼亭中,手中握著一壺酒,仰頭猛灌了一口。
晶瑩的酒水順著她的唇角滑落,打溼了她紅衫的衣襟。
霍雲庭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心中一陣酸楚。
他只恨自己腦子不好使,幫不到小姐。
如果是……
突然間,霍雲庭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點子。
“小姐,我這裡倒是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霍雲庭快步走到涼亭前,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興奮和自得。
“什麼辦法?”
商紅葉放下酒壺,抬頭看了一眼霍三叔,好奇地問道。
“九殿下擅長破案啊!”
“你可以找九殿下幫忙啊!”
聽到霍雲庭的餿主意,商紅葉眉頭微微一皺。
“這,不妥吧!”
“有什麼不妥的?”
“陛下親點的查案之人中,並沒有九皇子,貿然讓外人接手案子,實為不妥。更何況,九皇子他也有自己的任務……”
不等商紅葉把話說完,就被霍雲庭蠻橫地打斷。
“小姐,你馬上就要和九皇子成為一家人了。”
“怎麼能算外人呢?”
“可是……孤男寡女的!”
商紅葉臉色微紅,語氣中帶著幾分羞澀。
“咳咳,小姐,遲早的事情。”
“你們兩人,是夫妻一體!”
夫妻一體!這四個字,饒是商紅葉素來性格爽朗,也不由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
“霍三叔,你不要亂說,什麼夫妻一體……”
“八字都沒有一撇!”
看到商紅葉害羞,霍雲庭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雙眼放光。
“小姐,原來你也會害羞啊!”
“三叔你……”
“不和你說了!”
商紅葉惱怒地跺了跺腳,氣呼呼地跑回自己房中。
洗了一個冷水臉後,商紅葉冷靜下來,思索霍雲庭的餿主意。
可以嗎?只是……
似乎不妥!
商紅葉陷入糾結之中,就好像陷入了情網之中的少女。
陶婆婆看到這一幕,從兵仙旗中浮現出來,寬解說道。
“紅葉,你的心亂了!”
看到陶婆婆的虛影,商紅葉難得一見,露出小女兒的姿態。
“還請婆婆給我解惑!”
“紅葉,你不是害羞,你是放不下架子啊!”
“你自詡萬中無一的兵法天驕,拉不下臉面,去請教一個平平無奇的皇子。”
陶婆婆的話,讓商紅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駁道。
“不是,我沒有,我……”
“痴兒,你還沒有醒悟嗎?”
陶婆婆一聲厲喝。
好似黃鐘大呂,給了商紅葉當頭一棒。
“外界都在傳你是萬中無一的兵家天驕,虎父無犬女,兵法不在王爺之下。”
“你以為,這些傳聞是怎麼來的?”
話音落下。
商紅葉陷入沉思。
她回顧這些日子以來的想法,一一印證了陶婆婆的話。
“婆婆,你是說,這些傳聞,都是元初帝散播出去的。”
“八九不離十!”
“將你高高捧起,讓你滋生自滿之心,拖慢你的修行。”
“諸子百家的時候,這是非常常見的手段。”
“不知多少天驕,就因為看不破虛榮,而道心蒙塵,最終沒有兌現他們全部的天賦。”
商紅葉沉默了片刻後,對著陶婆婆拱了拱手。
“多謝婆婆指點。”
“紅葉受教了!”
見到商紅葉幡然悔悟,陶婆婆知道自己沒有白說剛才那一番話。
隨後,身影一閃,消失在兵仙旗中。
商紅葉深邃的眸子,看向屋外漆黑的夜色,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戴上黑色的斗篷,壓低帽簷,遮住自己英氣的容貌。
腳尖一點,身輕如燕,離開了商府。
身影融入黑暗之中,彷彿夜色之下的黑貓,靈動而敏捷。
窗邊,霍雲庭看著商紅葉離去的背影,露出姨母般的笑容。
……
王府。
“殿下,有人在後門,想要拜見殿下。”
聽到門房的彙報,方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子時三刻,夜黑風高。
這時候有什麼事會來拜訪自己?
“什麼人?”
“對方戴著黑色斗篷,看不清他的容貌。”
“不過,從他的舉止來看,非富即貴。”
方恆相信門房的眼力。
沒點眼力,也當不上王府的門房。
他沉吟一下,點頭說道:“帶他進來。”
“這個……殿下,對方說,他不能進來,還請殿下,出去一會。”
“讓孤出去!”
方恆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即笑容收斂,看了一眼【先覺避兇】命格。
沒有危險!
“孤去看看,他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方恆披上外衣,離開書房,走向後門。
夜色深冷,寒意深重,樹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等方恆來到後門,見到來人。
身穿黑色斗篷,容貌完全被帽簷遮住。
“深夜拜訪,打擾殿下了。”
對方一開口,方恆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商紅葉!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看到商紅葉來見自己,還弄得神神秘秘的,方恆心中的好奇心,頓時被勾勒起來。
“紅葉,你先進來再說。”
商紅葉聽到方恆改了稱呼。
之前都是稱呼她安陽郡主,現在還沒洞房呢,就親暱地喊自己紅葉。
商紅葉俏臉微微發燙,看到方恆拉著自己的手,要把自己帶進王府。
她連忙收斂心神,想起了自己深夜拜訪方恆的目的。
“殿下,事關重大,王府中人多眼雜,不太合適。”
方恆腳步一頓,表情凝重起來,問道。
“什麼事?”
“紂絕陰的案子。”
“紂絕陰他……”
商紅葉說到一半,又停頓下來,不知道該如何說。
俏臉上,滿是猶豫和糾結。
看到商紅葉這副表情,方恆頓時明白過來,柔聲問道。
“可是紂絕陰的案子,遇到了麻煩?”
商紅葉低下螓首,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線索都斷了!”
“我也是沒有辦法,只能來找你!”
方恆沒有一口答應下來。
紂絕陰的案子,很難辦,他也不能打包票,一定能將紂絕陰揪出來。
“這幾日,紅葉你查到了哪些線索?”
“線索不少,我全都帶來了。”
說著,商紅葉從須彌戒中,取出所有紂絕陰一案的線索和證物。
東西不少,擺放不開來。
“這裡不是研究案情的地方。”
“要不,去馬車上!”
商紅葉聽到方恆的提議,點點頭。
她不想進王府,嘴上的理由,是人多眼雜,怕驚動了紂絕陰。
實際上,是臉皮薄。
要是被王府下人發現,自己這個未來的王妃,還沒有過門,就深更半夜地來糾纏方恆。
自己的臉面,往哪裡放?以後還怎麼治理王府後宮?
“這樣也好!”
方恆微微頷首,傳訊給王府車伕。
片刻後。
咕嚕咕嚕!
車輪壓過青石板地面,發出低沉的聲音。
王府車伕,駕著二皇子送給他的馬車,緩緩駛來。
看到方恆兩人,登上馬車,車伕心中暗暗想著。
自己殿下,真是好豔福啊!下午和雲姨娘在馬車上,折騰了半天。
晚上,又有女子投懷送抱。
瞧著身段,定然是個美人。
舉手投足,透露著貴氣,想來身份不凡。
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姐,這麼大膽。
一點羞恥心都沒有!車廂之中。
內藏小天地。
宛如宮殿一般,金碧輝煌。
走進車廂之後,商紅葉嗅了嗅鼻子,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奇怪的氣味。
有點像是女子的體香。
但又有不同,似乎還夾雜著一絲男子的陽剛之氣。
“紅葉,線索給我看看!”
“哦!好!”
商紅葉連忙收斂心神,不再去思索空氣中古怪的氣味。
拿出所有的線索,方恆看了起來。
不多時,眉頭緊皺,皺出一個深深的川字。
線索全斷了!幽冥寒鐵這條線索,算是徹底沒有希望了。
不過,雀樓居然插手了紂絕陰一案,讓方恆忍不住眉頭一挑。
紂絕陰一案,越來越複雜了。
“殿下,你怎麼看?”
商紅葉站在一旁,神情急切。
一雙英氣明眸,直勾勾地看著方恆,暗含期待之色。
方恆放下線索,沉吟一番後,緩緩說道。
“我倒是有一計,能夠找到紂絕陰。”
“只是,風險有點大!”
“殿下儘管說。”
“只要能抓住紂絕陰,風險大點紅葉也能接受。”
在商紅葉期待的目光之中,方恆緩緩吐出四個字。
“引蛇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