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堂,任務大廳。
大廳內人聲鼎沸,一塊巨大的光幕懸於正中,上面密密麻麻地滾動著各種任務,從尋找藥草到獵殺妖獸,應有盡有。
林嘯穿著那身洗得乾淨卻依舊不合身的灰色弟子服,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站在最角落的位置,抬頭仰望著光幕,眼神平靜地掃過那些任務的報酬和難度,像一個飢餓的獵人,在挑選最合適的獵物。
“這是新來的?”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幾分刻意的張揚。
幾名弟子簇擁著一個身穿華麗絲綢服飾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直接擠開了擋在他們身前的人。周圍的弟子紛紛側目,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是王浩,他又來找新人的麻煩了。”
“這新人看著面生,估計要倒黴。”
王浩,靈樞境初期,出身一個不大不小的世家,仗著家裡有點資源,在新晉弟子中拉攏了一批人,向來眼高於頂。他走到林嘯身邊,從頭到腳地打量著他,眼神裡的輕蔑和挑剔毫不掩飾,像是打量路邊的野狗。
“聽說你是靠走後門進來的?還是從望月城那種窮鄉僻壤?”
王浩嗤笑一聲,用扇子指了指林嘯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布衣。
“嘖嘖,瞧你這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天劍宗什麼時候開始收叫花子了。”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立刻爆發出鬨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大廳裡不少人都聽見。
林嘯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光幕上,彷彿根本沒聽見身後的聒噪。
見自己被無視,王浩臉上有些掛不住,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林嘯的肩膀:“小子,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林嘯的瞬間,林嘯緩緩轉過頭。
他沒有說話。
那雙眼睛,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又像一片萬年不化的寒潭。王浩感覺自己不是在被一個人注視,而是在被一頭從遠古中甦醒的兇獸鎖定。
周圍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王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林嘯依舊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王浩的臉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到了他的脖子上,然後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間,王浩的喉嚨猛然發緊,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彷彿看到了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瘋……瘋子……”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已經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顫抖。他再也不敢停留,像是見了鬼一樣,帶著幾個同樣臉色發白的跟班,灰溜溜地快步擠出人群離開了。
林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任務光幕,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周圍的弟子們卻炸開了鍋,看向林嘯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和忌憚。
林嘯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
林嘯這幾日的瞭解,發現外堂弟子數萬,想要進入內門,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那封推薦信,僅僅是給了他一個站在橋頭的資格而已。
夜裡,九五二七號洞府內,石門緊閉。
林嘯盤坐在冰冷的蒲團上。
天劍宗,不過是他通往更高處的一座橋。
而這座橋上,註定佈滿了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