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某一刻,他猛地停下,彷彿一尊雕塑般定格在原地。
他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完全沉浸下來。
周遭的山林彷彿都安靜了,只有微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與身後那座巍峨的山峰融為一體,能感受到山峰的厚重、古老與不可撼動。他便是山,山便是他。
下一刻,他驟然睜眼,眼中精光爆射,卻又隨即歸於平靜。他沒有絲毫花哨的動作,僅僅是右拳緩緩推出。
這一拳,沒有驚人的速度,也沒有爆裂的聲響,甚至聽不到空氣被撕裂的尖嘯。
然而,在拳頭前方的空間,卻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彷彿整個空間都被這一拳的“勢”所擠壓、凝固。
緊接著,一股無形卻又實質的沉重感撲面而來,如同泰山壓頂,又似萬丈山嶽崩塌。
彷彿整座山峰的重量,都凝聚在了這一拳之上,帶著鎮壓一切、無可匹敵的威勢!
“碎嶽拳,第五式,鎮山!”林嘯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這一拳打出,林嘯感覺自己對“勢”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明白了,真正的“勢”,不僅僅是力量的堆疊,更是意境的昇華,是與天地共鳴的境界。
也正是這種觸類旁通的領悟,如同撥開了重重迷霧,讓他對三長老傳授的另一套更強拳法《鎮獄》,終於有了一絲頭緒。
《鎮獄》拳法,以“鎮壓”為核心,但其第一式“斷山河”,卻並非簡單的鎮壓,而是極致的鋒銳與切割。
斷的,不僅僅是形,更是意!是一種斬斷一切束縛,劈開所有阻礙,無可阻擋的鋒銳之勢!
這與“鎮山”的厚重截然不同,卻又互為補充,讓林嘯的武道之路更加開闊。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林嘯除了自行參悟,又先後兩次去請教了三長老。
每一次,三長老都只是在林嘯演示拳法後,隨意點撥一兩句,或是一指點向遠方的瀑布。
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話語,卻總能讓林嘯茅塞頓開,如同醍醐灌頂,讓他對“斷山河”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他回到洞府後,便會立刻將這些話語融入到自己的拳法演練中,反覆揣摩,不斷嘗試。
兩個月後。
山洞之中,林嘯盤膝而坐,周身散發著一股無形而又內斂的氣息。
他猛然睜開雙眼,眼底深處掠過一道銳利無匹的精芒,隨即又完全收斂。他緩緩起身,走到洞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清晨山風的涼意。
他沒有絲毫預兆,同樣是平平無奇的一拳打出。
這一拳,沒有“鎮山”那般沉重如山的威壓,也無任何聲勢。
然而,當拳鋒劃過虛空,一道無形的勁力,卻如同一柄透明的絕世神兵,脫拳而出。
嗤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在寂靜的山林中響起,彷彿連空間都被這一拳撕裂!
前方的地面上,瞬間被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狹長裂縫,筆直而精準,如同被一柄無形的神兵從天而降,一劈而開!
裂縫的邊緣光滑如鏡,斷口處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焦灼的氣息,可見其威能之恐怖。
“鎮獄第一式,斷山河。”
林嘯緩緩收拳,臉上沒有狂喜,只有一種水到渠成的滿足與平靜。
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但他的武道之路,已經邁出了堅實而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