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黑暗中,林嘯的意識緩緩上浮。
撕裂般的痛楚,從後背的傷口傳來,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神經,都在向他的大腦傳遞著崩潰的訊號。
五臟六腑更是翻江倒海,被那幽冥玄龜的恐怖威壓震得移了位,一股腥甜的鐵鏽味,不斷從喉嚨深處向上翻湧。
他費力地睜開眼皮。
眼前,是一片純粹的漆黑。
只有一絲微弱的光線,從不遠處的洞口透進來,勉強勾勒出一個狹小空間的輪廓。
他躺在一個樹洞裡。
空氣中,瀰漫著木頭腐朽和潮溼泥土混合的氣味,算不上好聞,卻讓他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全感。
他活下來了。
這個念頭,讓林嘯緊繃到極致的精神,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身體的狀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經脈中的真氣,早已乾涸得一乾二淨。
肉身更是破敗不堪,此刻只是勉強凝固了血液,稍微一動,就有再次崩裂的危險。
現在的他,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幾乎沒什麼區別。
林嘯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想辦法恢復。
否則,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森林裡,隨便一頭路過的野獸,都能輕易地要了他的命。
他強忍著劇痛,艱難地盤膝坐起,後背靠在粗糙的樹壁上。
他閉上眼睛,開始嘗試運轉萬獸真訣。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
然而,功法剛剛運轉,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就從他乾涸的經脈中傳來,讓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經脈受損嚴重,根本無法承載功法的運轉。
強行運轉,只會讓傷勢雪上加霜。
林嘯的拳頭,死死地攥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難道真的要困死在這裡?
他林嘯從青州一路走到現在,經歷過多少生死危機,哪一次不是從絕境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雲夢澤那樣的地獄他都闖過來了,怎麼可能倒在這種地方!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功法無法運轉,那就先從肉身開始!
他屏住呼吸,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到對自己身體的感知之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那些破損的臟器,斷裂的骨骼,還有撕裂的肌肉。
他開始調動體內殘存的氣血之力,如同最精準的工匠,一點一點地,去修補那些破損的組織。
這個過程,無比的緩慢,也無比的痛苦。
每一絲氣血的調動,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
汗水,很快就浸溼了他破爛的衣衫,順著他蒼白的臉頰,不斷地滴落。
時間,就在這種極致的痛苦中,一點一點地流逝。
樹洞外的天色,由暗轉明,又由明轉暗。
林嘯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卻漸漸變得平穩悠長起來。
經過整整一天一夜的自我修復,他體內的傷勢,總算穩定了下來。
雖然距離痊癒還差得遠,但最起碼,不會再有性命之憂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一抹精光在眼底閃過。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氣血的滋養下,也恢復了一點點。
雖然依舊脆弱,但已經勉強可以承載一絲真氣的流轉了。
林嘯沒有猶豫,立刻開始運轉萬獸真訣。
這一次,他無比的小心。
他控制著那一絲初生的真氣,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隨著功法的運轉,周圍天地間稀薄的靈氣,開始被他牽引,緩緩地匯入他的體內,轉化成他自身的真氣。
雖然這個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終究是在恢復!
林嘯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修煉時。
“沙沙……沙沙……”
一陣細微的,摩擦地面的聲音,忽然從樹洞外傳來。
林嘯的動作,猛然一頓。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立刻屏住了呼吸,將自己所有的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
耳朵,高高豎起,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那聲音,越來越近。
那是一個拖著沉重腳步的聲音,還伴隨著一陣陣壓抑的,痛苦的喘息。
聽起來,像是一頭受了重傷的野獸。
林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緩緩地,將手伸向了身邊。
那裡什麼都沒有。
他的拳套,早就在那場驚天動地的獸潮中,不知所蹤。
他現在,真正意義上的,手無寸鐵。
林嘯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緩緩地,將身體的重心壓低,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如同一頭準備捕食的獵豹。
不管來的是什麼東西。
只要敢踏進這個樹洞,他都會在第一時間,發動最致命的攻擊!
“呼……呼……”
沉重的喘息聲,已經到了洞口。
一個巨大的,帶著濃烈血腥味的陰影,籠罩了整個樹洞。
林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洞口。
下一刻。
一顆猙獰的狼頭,從洞口探了進來。
那是一頭體型健碩的黑色巨狼,它的體型比正常的老虎還要大上一圈。
只是,它此刻的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它的左前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已經斷了。
腹部,更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從肋下一直延伸到後腿,鮮血還在不斷地向外滲出,將身下的地面,都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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