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模樣,活像魔域森林裡的魔物遠遠撞見他時,倉皇逃竄的樣子。
盧卡恩不由得輕笑一聲,邁步走向宿舍。
***
“所以,你說什麼?”
最近,阿瑞斯的那些“愛慕者”們似乎習慣了來找盧卡恩打探訊息。
大前天是奧莉薇雅,她擺弄著自己的髮型,問盧卡恩阿瑞斯會喜歡哪種風格。
前天是安德麗娜,她仔細端詳了一番盧卡恩的臉,丟下一句“果然不是”,轉身就走。
昨天是凜,她找上門來,非要他玩什麼猜謎遊戲。
當然,盧卡恩的回應都一樣。
豎起中指,讓她們滾蛋。
把村裡秘製的派的做法教給她們還不夠嗎?
他能理解少女們想了解心上人的心情,但實在不想被這群麻煩的女人纏上。
而今天,來的是夏昀。
盧卡恩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上次一起吃飯,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女孩。
可她剛從洗手間出來,就徑直湊了上來。
“你能幫我一個忙嗎?”夏昀問道。
“我說,”盧卡恩有些不耐煩,“你們那群人之間都不交流的嗎?沒聽說其他女孩來找我的下場?”
“聽說了。”
“那你還來?別以為我們吃過一頓飯就有什麼不同。對我來說,那不過是路過時,隨手分了塊麵包給路邊的小貓。”
他的語氣有些粗魯,路過的學員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盧卡恩不想惹出奇怪的謠言,讓她趕緊走開。
他剛一轉身,夏昀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求你了!我要向阿瑞斯告白。”
“……什麼?”
盧卡恩愣住了,他以為她還處在小心試探的階段。
夏昀的聲音有點大,周圍的學員似乎都聽到了,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先到這邊來。”
休息時間還沒結束,兩人走進一間空教室。
“你告白就自己去告白,為什麼要跟我說?”盧卡恩不解地問。
“因為你很瞭解阿瑞斯,所以拜託你了。”
“喂,我上次就說過,我和那傢伙已經一刀兩斷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夏昀緊緊咬著嘴唇,臉上露出哀求的神情,彷彿盧卡恩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他不為所動,決定徹底打消她的念頭,直截了當地說:“你現在去告白,只會被拒絕。”
這是必然的結果。
阿尼、奧莉薇雅、凜、安德麗娜……無數女生遲遲沒有向阿瑞斯告白,並非享受這種曖昧的拉鋸戰,而是她們早就明白,現在出手,必輸無疑。
因為阿瑞斯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
在那個女人從他心中消失之前,任何人都毫無勝算。
然而,夏昀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我知道。”
“……什麼?”
“我就是知道會被拒絕,才要告白的。”
“什麼意思?想用被拒絕來引起他的注意?那種欲擒故縱的策略?”
盧卡恩只在書上看過這種橋段。
夏昀用力搖了搖頭。
“不,不是的。我要用盡全力向阿瑞斯告白,然後徹徹底底地被他拒絕,不留任何餘地。”
“……”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我……我……我想盡快結束這段該死的初戀。”
夏昀緊咬著下唇,拳頭握得發白。
……
聽完夏昀的解釋,盧卡恩才明白,她並非真的喜歡阿瑞斯,而是迫於家族的壓力,才不得不做出這副姿態。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那傢伙到底哪裡好?長得是帥,但那麼多女生圍著他,你也想擠進去?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會支援你。但還是認真想想吧。畢竟我們認識這麼久,憑良心說,你大概是唯一有點勝算的。
看來,那晚的話,竟成了點燃這個少女的導火索。
“所以,我會全力以赴地去告白,然後拿著被拒絕的結果去告訴我叔父,說我失敗了。”
“……但這有必要特意來拜託我嗎?你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碰個壁不就行了?”
這時,夏昀拉開衣領,露出肩膀上一個烙印般的黑色紋身。
“透過這個圖案,我叔父能用魔法分辨我說話的真假。”
“哦?”
“如果我說被拒絕了,他一定會問我有沒有盡全力。一旦被發現撒謊,我就完了。所以,我必須拼盡全力去告白。”
“呵。”
盧卡恩輕笑一聲。
真是個活得不容易的姑娘。
一絲憐憫在他心中閃過,隨即被精明的盤算所取代。
“那這樣吧,”盧卡恩提議道,“你教我你的劍術,我就把我所知道的關於阿瑞斯的一切都告訴你。”
反正只是出賣一個早已斷交的朋友的情報,對他來說沒什麼損失。
但夏昀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我的劍術,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不能全部教給你。”
“沒關係,”盧卡恩爽快地回答,“教我一兩招套路或者技巧就夠了。”
他想探究的是劍術背後的理論,並非要將其完全據為己有。
夏昀覺得這個條件可以接受,點了點頭。
“成交。”
“好。”
兩人握了握手。
氣氛有些沉重,盧卡恩想緩和一下,便開了個玩笑。
“要不要給我們的組合起個名字?比如‘心碎初戀粉碎小隊’之類的?”
結果,夏昀只是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冷冷地盯著他。
“上次一起吃飯時我就感覺到了,你有時候說話,真的很像個大叔。”
這話精準地刺痛了盧卡恩。
我內心可是二十八歲的大叔啊,小丫頭。
盧卡恩自知無趣,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跟在夏昀身後走了出去。
不過,能分辨真假的魔法嗎?
他總覺得,這種魔法有些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