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丟下一句要去檢視備份檔案,便慌慌張張地離開了。
盧卡恩幾人頓時無所事事,只能一臉茫然地乾等著。
“……”
阿瑞斯一言不發,眼神卻像刀子一樣死死剜在盧卡恩身上。
凱瑟琳則低著頭,站在兩人之間,臉色蒼白,神情侷促。
三人之間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而一向沉默寡言的夏昀,則閉目養神,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盧卡恩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感從身體蔓延到心底。
首先,他昨晚沒洗澡就睡了,這件事像根刺似的紮在他心上。
他悄悄抬起胳膊聞了聞,或許是習慣了,倒也沒聞出什麼異味。
他懊惱地想,早知如此,一回來就該先衝個澡的。
他擔心自己身上有異味,便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想拉開一點距離。
不料,凱瑟琳反而一臉關切地湊了過來。
“怎麼了?”她似乎以為他身體不適,輕聲問道。
盧卡恩含糊地應了句“沒什麼”。
他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些。
雖然胸口依然隱隱作痛,但此刻,凱瑟琳的眼神裡,又浮現出他記憶中那個善良純樸的鄉村少女的影子。
或許,她已經調整好心態了。
確實,站在凱瑟琳的角度,自己大概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她記得事發時的一切,也清楚盧卡恩是如何抓到犯人的。
因此,她完全有理由質問他,為什麼當時不早點出手相救。
若是凱瑟琳來質問,而非阿瑞斯,盧卡恩或許會坦然承認自己的過錯。
兩人說話間,阿瑞斯的怒火似乎越燒越旺,瞪著他們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盧卡恩輕輕嘆了口氣,問凱瑟琳:“你……一點都不介意嗎?”
“啊?”
“我眼睜睜地看著你差點死掉,卻袖手旁觀。”
“哦,你說那個呀,”凱瑟琳輕笑起來,“你不是算準了我不會死嗎?”
“……話是這麼說。”
盧卡恩想矇混過去,凱瑟琳卻不依不饒地笑了。
“我們以前一起養過一隻野狗,還記得嗎?”
“那隻瘦得皮包骨頭的?你和阿瑞斯還偷家裡的肉餵它。”
那可不是什麼小事,盧卡恩記得一清二楚。因為……
“那時候,你說要殺了它,我們哭著求你不要。”
那是盧卡恩第一次被阿瑞斯打。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推開兩人,一刀刺了下去,結果自己反被那條瘋狗咬了一口。
“後來我們才知道,那條狗得了烈性傳染病。就因為那件事,你險些喪命,足足病了好幾個星期。”
那一次,盧卡安是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據說孩子們曾哭著向他道歉,但他當時昏迷不醒,對此一無所知,都是事後聽說的。
“對,大概就是從那時起,我就明白了,”凱瑟琳輕聲說,“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你的道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在風車那邊偷偷玩火是這樣,酒館大叔的橡木桶事件也是這樣。雖然你的做法總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最後總能證明你是對的。”
“……”
“所以,這次也是一樣,對吧?”
哪怕全身被獠牙刺穿,手臂被撕成碎片,承受著那樣的劇痛,眼前的少女對他卻沒有絲毫怨恨,只是微笑著凝視他。
“因為你有不能說的苦衷,所以才一言不發,對吧?”
盧卡恩啞口無言。
少女的這份全然信任,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刺痛著他的心。
“沒關係,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凱瑟琳慢慢將頭靠在他的胸前,臉頰泛起一抹微紅。
她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胸膛,彷彿想用指尖的溫度,撫平他那顆曾被洞穿的心臟留下的傷痛。
“咔嚓!”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開門聲,打破了這片刻的溫情。
盧卡恩本以為是院長回來了,不料,闖進來的卻是海妮·羅薩萊斯和她手下的騎士。
他們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三兩下就制服了手無寸鐵的阿瑞斯和夏昀,隨即朝盧卡恩與凱瑟琳逼近。
海妮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盧卡恩將懷中的凱瑟琳拉到身後護住,自己則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
“有什麼事?我記得押送是明天。”
海妮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在犯罪現場抓獲的現行犯,搜查證物還需要挑日子嗎?”
這女人……
盧卡恩瞬間明白了,她分明是在現場沒找到像樣的證據,才來這裡強行施壓。
“動動腦子吧。如果我們在現場被抓,那所謂的寶物呢?應該在我們身上才對。你們找不到,所以才來這兒耍橫,不是嗎?”
“……”
“現在有人對整個學院施加了記憶擾亂魔法,要解除這個……”
“我呢,”海妮打斷他,用細劍輕輕敲著自己的肩膀,“比起你那些荒唐的鬼話,我更願意相信,是你們用魔法把寶物藏起來了。你們說呢?”
“該死!那就找個能驗證的魔法師來啊!”
盧卡恩氣得爆了句粗口。
海妮臉色一沉,細劍直指盧卡恩的咽喉。
“小子,說話客氣點。你現在是罪犯。”
“你才該客氣點。你們急於結案,不惜栽贓陷害,這點伎倆我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被帶走,一切就都完了。
他們肯定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直接處決。
這不僅是王室的寶物,更是先王的遺物,罪名之大,就算被處以極刑也無話可說。
院長怎麼還不回來……
無論如何,必須撐到院長回來。
“哎喲。”
就在盧卡恩握緊拳頭,盤算著如何突圍時,背後傳來一陣刺痛。
他微微側頭,只見凱瑟琳正咬著他的襯衫,不小心連皮肉也一併咬住了。
“……”
“……”
凱瑟琳把鼻子湊近,小嘴微動,像是在咀嚼品嚐。
她緩緩抬眼,與盧卡恩四目相對,眼神迷離,臉頰緋紅,整個人像是嗑了藥一般。
“那個……好吃嗎?”
“啊?”
在這種情況下,到底該說什麼才對?
作為一個在魔域森林裡活了十年的“野人”,盧卡恩不懂人情世故的彎彎繞繞,只能實話實問。
凱瑟琳猛地回過神來,拼命搖頭。
“不,不是的!我只是聞到你的汗味,腦袋突然嗡的一聲,就……就有點暈乎乎的……”
聽到這個答案,盧卡恩無比後悔自己多嘴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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