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聞言,皆用一種看怪物似的眼神瞪著他。
“那派對要在哪裡辦?我們房間嗎?你可別又想傳出什麼奇怪的流言蜚語了!”塔娜沒好氣地說。
“你們進我房間,好像也傳不出什麼好話吧。”盧卡恩嘀咕道。
“只要沒人發現就沒事啦!”伊芙握緊小拳頭,信心滿滿地說道。
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膽了?
盧卡恩心中掠過一絲莫名的酸楚。
“你知道嗎?男人進女人的房間,會被當成圖謀不軌的變態;但女人進男人的房間,男人反而會被認為是人生贏家。”塔娜解釋道。
“真是歪理邪說。”盧卡恩撇撇嘴。
“沒辦法,這就是殘酷的現實啊。”塔娜聳聳肩,笑著說。
盧卡恩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轉身向房外走去。
不過,他也承認,對曾經飽受孤立和騷擾的她們而言,現在這種輕鬆的氛圍確實好多了。
最近,塔娜和伊芙待在一起的時間也明顯變多了,看樣子已經成了相當不錯的朋友。
盧卡恩下到二樓時,卻見一群男學員正烏泱泱地堵在樓梯口。
他本想讓他們讓開,但當看清那些人的面孔時,便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對方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顯然不打算輕易放他過去。
都是梅婭的那幫狐朋狗友。
‘這麼明目張膽地就來找麻煩了?’
盧卡恩心想,看來自己確實把他們惹毛了。
“讓開。”
他試探性地開口,想看看是否還有和平解決的可能。
但結果顯而易見,那些人非但沒有讓路,反而紛紛站起身,將樓梯堵得更加嚴實。
“在宿舍裡動手,不太好吧?周圍好像還有不少學員呢。”
盧卡恩環顧四周。
雖然現在是社團活動或個人愛好的時間,宿舍裡的人並不多,但也並非完全沒有人。
確實有幾個路過的男學員,正偷偷摸摸地朝這邊張望。
“瞧他那慫樣,嚇得話都變多了。”
“哈哈,真是可笑。不知道他仗著什麼,敢這麼囂張。”
“鄉巴佬,在村裡打架或許還有點本事,但這裡可不是你們那種窮鄉僻壤。”
“一個平民,居然穿著和我們一樣的校服,本來就讓人看著礙眼。”
盧卡恩不明白這些人哪來的底氣。
但換位思考,從他們的角度來看,或許早就看自己這個平民不順眼了。
不僅破格從一二年級直升三年級,現在還敢屢屢礙他們的眼,正好藉此機會發洩一番積怨。
“搞快點,我還有事。”
盧卡恩的語氣冷了下來。
既然其他路過的學員已經目睹是對方先挑釁的,而且那幾個曾經試圖用暴力手段陷害自己的人也在場,盧卡恩自然不打算再手下留情。
“喂,你們下手輕點,別打太狠。菲尼爾學長等下也要過來。”
其中一人小聲提醒同伴。
“菲尼爾學長?哇,那你小子死定了!”
另一個人幸災樂禍地看著盧卡恩。
菲尼爾這個名字,盧卡恩也略有耳聞。
他是四年級的學員,卻是個臭名昭著的問題分子,糾集了一幫狐朋狗友四處欺凌弱小。
偏偏這傢伙實力強勁,成績也總是名列前茅。
而且,據說他家世顯赫,連學院的教授都不敢輕易招惹他。
“管他什麼菲尼爾還是費尼爾,先開始吧。”
盧卡恩活動了一下手腕。
要是飲料拿晚了,天知道塔娜和伊芙那兩個丫頭會在自己房間裡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
“我們真的要聽那些乳臭未乾的後輩差遣嗎?”
其中一個不良學員不耐煩地嘀咕了一句。
菲尼爾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人便立刻噤聲,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說話注意點。”菲尼爾的語氣帶著一絲警告,“我們這叫交易。梅婭那丫頭說了,院長在背後給她撐腰,等畢業的時候,會把我的所有不良記錄都一筆勾銷。”
“真的假的?院長能辦到這種事?”有人表示懷疑。
“誰知道呢,”菲尼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獰笑,“辦不到,就逼著她辦到。”
一群人發出嘿嘿的低沉壞笑,徑直走向了三年級宿舍的入口。
但在入口前,他們看見一個黑髮少女正靜靜地蹲在那裡,幾人不由得吹起了輕佻的口哨。
“喂,那妞兒可真不賴啊?”
“哇,三年級果然美女多。”
“瞧那清純的模樣,還有那身材,簡直是我的菜!”
聽到同伴們的議論,菲尼爾也隨意地瞥了那少女一眼,恰好與她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菲尼爾活了十九年,做過的壞事數不勝數。
他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會招致非議,但他從未後悔,反而樂在其中,享受著那種肆無忌憚的快感。
然而此刻,在這充斥著鮮血與尖叫的灰色人生中,菲尼爾的眼前,竟莫名出現了本不應存在的、櫻花漫天飄落的幻象。
‘真漂亮……’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感嘆。
美得不可方物,完全是他夢寐以求的理想型。
菲尼爾無視了同伴們那些“要不要上去試試”、“搞不好能嚐嚐鮮”之類的低俗調笑,小心翼翼地朝那名少女走去。
而那少女,也恰好在此時起身,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請問,您是菲尼爾學長嗎?”
少女輕柔地開口,聲音宛如天籟。
“啊?對,是我。我們……認識嗎?”
菲尼爾心中一陣狂喜。
果然!
像自己這種學院裡的風雲人物,後輩們當然會認識。難道她知道自己要來,特意在這裡等候?
菲尼爾的腦海中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各種旖旎美好的幻想,身後的同伴們也在發出一陣陣曖昧的起鬨聲,然而……
砰!
一聲悶響,凱瑟琳的拳頭,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菲尼爾的臉上。
鮮紅的鼻血如同斷線的珠子般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錯愕的表情。
“這臭丫頭!”
“什麼情況!”
“瘋子!你他媽找錯人了吧!”
如果盧卡恩此刻恰好看到凱瑟琳的眼神,他或許會強忍住胃部翻騰的不適,轉而為菲尼爾這一行人提前默哀。
因為她此刻的眼神,竟與他記憶中,前世那個統領千軍萬馬、帶來無盡災厄的凜冽君主,是如此的相似。
***
“……喂。”
盧卡恩的聲音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是,是的!”
其中一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男生哆哆嗦嗦地應道,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那個叫菲尼爾還是什麼費尼爾的傢伙,不是說要來嗎?”盧卡恩問道。
“是的,沒錯!他說了會來的!”那男生連忙回答。
此刻,走廊之上,一群男學員個個掛彩,狼狽不堪地跪成一排,雙手高高舉過頭頂,不敢有絲毫異動。
而盧卡恩則大馬金刀地坐在樓梯的臺階上,單手託著下巴,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耐煩,似乎在等待著那個所謂的“學長”大駕光臨。
“人呢?怎麼還不來?”他又問了一遍。
“是,是啊……”一個離他最近的倒黴蛋下意識地小聲回應。
“是啊?”
盧卡恩挑了挑眉,語氣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錯了!”
那人被盧卡恩的眼神一掃,嚇得魂飛魄散,立刻如同搗蒜般磕起頭來。
“唉。”
盧卡恩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對這種場面也有些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