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無意中聽到了幾個男生的閒聊,獲得了一條至關重要的情報。
——一向風格固定的女生,要是突然換個造型,真的會讓人心動啊!
——沒錯沒錯!比如突然換個髮型,或者穿上從沒見過的私服,視線會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
——就像E班那個總是戴著眼鏡看書的女孩,上次她改造之後的樣子,簡直讓人驚豔!
小時候倒是經常編辮子,長大後這還是第一次。
她將編好的麻花辮搭在肩上,滿意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
“要是能換下校服,穿別的衣服就更好了。”
可惜,她的私服不多,也沒有餘錢去買新的。
凱瑟琳有些遺憾地脫下穿慣了的校服開衫,只留下一件白襯衫,再次看向鏡子。
鏡中的女孩和平日裡披散著長髮的模樣判若兩人,多了一絲新奇的清純感。
凱瑟琳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出房間。
她和朋友赫蕾約好了一起散步,便徑直朝赫蕾的房間走去。
宿舍裡沒有監視,正好可以趁機出去,向他展示自己的新形象。
如果能被那些無處不在的監視記錄捕捉到,如果能因此……吸引到盧卡恩的注意就好了。
“赫蕾?”
她敲了敲門,裡面卻沒有回應。
門沒鎖。
凱瑟琳輕輕推開門,發現赫蕾正背對著她,呆呆地望著窗外。
“赫蕾?”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讓她看得如此出神,凱瑟琳又叫了一聲。
赫蕾這才如夢初醒,猛地回過神,轉頭笑著看向她。
“哇,你這是要去相親嗎?打扮得這麼漂亮!”
看到凱瑟琳的新造型,赫蕾誇張地叫道。
凱瑟琳紅著臉,隨口說是心血來潮。
簡單收拾後,兩人一同下樓。
走在樓梯上,凱瑟琳回想起剛才的情景,覺得有些奇怪,便開口問道:“你剛剛在看什麼呢?”
她順著那個方向朝窗外望去,那個位置,似乎正對著樓下的咖啡廳。
赫蕾卻含糊其辭地說是沒什麼,迅速岔開了話題。
凱瑟琳也沒多想,跟著她下到了一樓大廳。
儘管只是大廳角落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凱瑟琳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身影。
盧卡恩。
他正坐在角落的卡座裡,和A班的夏昀相談甚歡,臉上掛著她從未見過的柔和笑容。
“……你剛才看的就是這個?”凱瑟琳的聲音冰冷。
“啊?哦!嗯……”
赫蕾的回答支支吾吾,但凱瑟琳已經無暇顧及。
凱瑟琳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她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她強行壓下衝過去的衝動,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轉過身,快步離開。
這是什麼情況?!
她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在腦中瘋狂地質問。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盧卡恩明明暗戀著自己,只是因為性格害羞和某種特殊的癖好,才不敢主動靠近。
她很想立刻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但為了尊重他的意願,她一直忍耐著。
可是。
可是,他為什麼能和其他女生那麼親近地談笑風生?
什麼意思?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好像在哪裡聽過。
有的人,面對毫無感覺的異性時可以輕鬆自如,但面對真正喜歡的物件時,卻會緊張得說不出話。
好吧,她努力讓自己這樣去理解。
努力去……
理解……?
……
……憑什麼?
憑什麼要我去理解你?
你明明一點都不理解我。
我按照你的希望,不去靠近你,只是在遠處默默地等待著。
可我希望你不要和其他女生說話,你卻根本不理會我的感受。
對啊。
如果……我們是互相喜歡的。
那麼,我們就應該在一起,不是嗎?
***
天台。
梅婭倚著欄杆,仰頭望向沉沉的夕陽,將滿嘴的血腥吐了出去。
“嘖。”
“啊,好痛……”
“快看,臉都腫了。”
“喂!你流血了!”
身邊,同伴東倒西歪,哭喊聲讓她心煩意亂。
“瘋子,一回來就下這種狠手……”
梅婭被打的原因很簡單。
今天剛剛解除禁閉的菲尼爾·雷洛斯,帶著他手下那幫人,把他們整個小團體給一鍋端了。
理由也顯而易見。
他們說,是梅婭害得他們被關禁閉,這是復仇。
“一群孬種,不敢去找盧卡恩的麻煩,就跑來拿我撒氣。”
說白了,就是挑軟柿子捏,藉此洩憤,順便重新確立他們的地位。
“唉……”
梅婭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站起來。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硬糖,重新靠回欄杆上。
若是從前,她現在恐怕早就嚇得發抖,盤算著該如何去討好對方了。
但現在,她心裡卻毫無波瀾。
或許,是因為她已經見識過真正的恐怖。
自從直面過盧卡恩那不似人類的殺氣——那種原始、狂暴,如同洪荒猛獸般的氣息——之後,她就覺得這世上再沒什麼值得畏懼的了。
還有什麼,能比那更可怕嗎?
她撕開被壓得粉碎的糖紙,低頭俯瞰,正好看見盧卡恩和夏昀從咖啡廳裡走出來,並肩走向宿舍。
兩人看上去……相當親密。
“哈,我在這裡頭破血流,你倒是在下面風花雪月。”
她覺得有些好笑,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同時,她也想起了自己和他的那番對話。
——最麻煩的菲尼爾·雷洛斯正在禁閉中。你應該可以吧?
——嗯?努力一下的話……或許可以……
——有問題叫我。我會幫你把他們全部擺平。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會讓你站到他們的頂點。
梅婭至今仍不明白盧卡恩讓她這麼做的真正目的,但她能大致猜到他的意圖。
想把所有力量都握在手裡?
她不知道他費盡心機究竟想做什麼。
但她覺得,把所有髒活累活都推給自己,是不是有點太不夠意思了?
不過說實話,將所有看不順眼的傢伙都踩在腳下,這個念頭她也曾有過那麼幾次。
所以,這個提議,她並不反感。
“梅婭,我們現在怎麼辦啊?”
“看樣子,他們以後會一直找我們麻煩的。”
“要不……我們乾脆去跟菲尼爾學長道歉吧?說不定他一高興就放過我們了!”
梅婭瞥了一眼剛剛緩過神來的同伴,嗤笑一聲,將碎掉的糖渣一股腦倒進嘴裡。
“還能怎麼辦,”她說,“總不能一直這麼捱打吧。”
在第二次考核中,從頭到尾都只是盧卡恩在戰鬥,她僅僅是被保護的一方。
可他卻說,那是“團隊合作”。
那麼……
她想。
你在下面談情說愛,我在背後為你打理髒活。
這也算是一種……相當帥氣的團隊合作,不是嗎?
碎糖的尖角刺痛著舌尖,卻泛起一股奇異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