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剪刀開合的聲響,在安靜教室的角落裡持續迴盪。
“這樣真有用嗎?”
咔嚓,咔嚓。
“那肯定有用。”
咔嚓,咔嚓。
“從這裡這麼剪……”
咔嚓,咔嚓。
“喂,你們倆可別瞎剪啊。”
咔嚓,咔嚓。
“反正也沒人會盯著看,你瞎操心什麼。”
塔娜滿不在乎地甩了甩手,這話卻像根尖刺,扎進了盧卡恩心裡。
確實,或許沒人會仔細端詳,但他至少不想在熟人面前顯得太過狼狽。
此刻,伊芙和塔娜正圍著盧卡恩,客串起了臨時理髮師。
自打進了學院,盧卡恩就疏於打理,頭髮不知不覺間長了不少。
不過這次修剪,卻另有目的。
剪完頭髮,兩人臉上不約而同露出滿意的笑容,遞給他一面鏡子。
盧卡恩接過鏡子端詳片刻,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嗯?好像還真不賴?”
說實話,自從在森林裡生活,他的頭髮要麼自己胡亂剪到不礙事的長度,要麼嫌麻煩直接束起來。
像這樣剪得清爽利落,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效果比預想中好太多了。
“超帥!”伊芙由衷讚歎。
“是挺不錯的。之前頭髮太長,看著有些亂糟糟的。”塔娜也點頭附和。
“多謝,我很滿意。”
“光嘴上道謝可不行哦。”
塔娜俏皮地眨了眨眼。
盧卡恩無奈一笑,點點頭。
“那,請你們去咖啡廳喝杯咖啡?”
“好呀!收拾一下這裡就走。”
他們是在一間閒置教室的角落理髮,打掃起來倒也方便。
用掃帚將碎髮掃作一堆,利落地扔進垃圾桶後,三人便徑直離開了教室。
對於塔娜嚷嚷著“還要加點蛋糕”的提議,盧卡恩果斷拒絕了。
就在他們快走到走廊拐角時,盧卡恩眼尖,瞥見一個少年鬼鬼祟祟地溜進了他們剛離開的教室。
“上鉤了。”
“這麼快?”
“看來他很急啊。”
原本要去咖啡廳的三人立刻調轉方向,悄悄退回拐角,目光緊鎖教室大門。
沒過多久,一個棕發少年慌慌張張地從教室裡衝了出來,朝著某個方向飛奔而去。
三人並未刻意去追,而是徑直返回了教室。
果不其然,先前扔進垃圾桶的盧卡恩的碎髮,已然不見蹤影。
“哇,真給拿走了。”
塔娜咂了咂嘴,臉上毫不掩飾地寫滿了嫌棄。
“看來,用那些頭髮煉製藥劑是板上釘釘了。那什麼時候動手呢?”
“最快,興許就是今天。”
盧卡恩語氣篤定地回答。
就憑那傢伙方才的表情和急促的腳步,他鐵定會盡快動手。
更何況,上次在咖啡廳保護伊芙時,盧卡恩早已放出風聲,說自己即將被退學,對方自然也清楚時間緊迫。
“伊芙,既然不知道那傢伙什麼時候會頂著我的臉出現,我們還是提前定個暗號吧。”盧卡恩提議道。
“暗號?”
“對,很簡單。如果你說‘今天天氣真好’,我就回‘塔娜是個小笨蛋’。”
“等等!為什麼要扯上我啊!”塔娜立刻炸毛抗議。
“這不是怕你覺得受冷落嘛。”盧卡恩隨口解釋。
儘管塔娜在一旁氣鼓鼓地抗議,伊芙卻覺得這主意不壞,認真地點了點頭。
“而且,以防萬一……”
***
“咚咚。”
夜幕低垂,時鐘已指向晚上十點。
學院宿舍早就到了熄燈就寢的時間。
伊芙剛關上燈,躺在床上準備入睡,一陣清晰的敲門聲便鑽入她的耳中。
平日裡愛看小說的她,對這類聲音向來敏感,立刻從中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急迫。
她當即起身,前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盧卡恩·麥克萊恩”。
他額頭滲著細密的冷汗,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假的!’
伊芙心底立刻有了判斷。
可惜,她甚至用不上預設的暗號,便識破了對方的偽裝。
只因,氣味截然不同。
她對人體氣味異常敏銳,幾乎瞬間就辨別出來。
一絲小小的得意在她心頭悄然升起:她分清了盧卡恩的真假。
她想,若是真正的盧卡恩知曉此事,定會很高興吧,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盧卡恩,有什麼事嗎?”她故作平靜地問道。
“啊?就是……想見見你。”對方支支吾吾地說。
“所以三更半夜跑來找我?”
“呃,不行嗎?”
伊芙點了點頭:“當然不行。趕緊回去吧。”
然而,對方卻硬生生擠進房間,反手“咔嗒”一聲鎖上了門。
“哎呀,有什麼關係嘛。我們不是在交往嗎?”
“什麼?我和盧卡恩?”伊芙故作驚訝。
“……嗯?”
對面的“盧卡恩”,這時才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明明今天一整天,他們都親暱地挽著手臂,儼然一對熱戀中的情侶,結果……竟然不是真的?
‘啊,莫非,他們只是那種……露水姻緣?’
查佩尼腦中閃過這個荒唐的念頭。
“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趕緊出去。別無理取鬧了,有什麼事明天見面再說不行嗎?”伊芙蹙眉說道。
“別裝蒜了!”
查佩尼低吼一聲,伸手便要來拉伊芙。
他憶起當初在圖書館的情景,那份悸動再次湧上心頭,心中抱著“她肯定會喜歡”的荒唐自信。
“啪!”
一聲清脆的響動。
伊芙一改往日的柔弱,毫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有些粗暴地甩開了他的手。
“你想摸哪裡!”伊芙厲聲喝道。
以前可不是這樣!
查佩尼記得,過去只要輕輕一碰,她便會像受驚的小鹿般瑟瑟發抖,蜷縮著身體,默默垂淚。
“什、什麼意思……我、我是盧卡恩啊。”
他有些慌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沒錯,還是盧卡恩的臉,就連今天剛修剪過的髮型都模仿得一般無二。
明明白天在學院裡還那般親密,甚至是伊芙主動貼上來的,怎麼一轉眼就擺出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姿態!
事已至此,一股邪火從查佩尼心底躥了上來。
反正自己現在頂著的是盧卡恩的臉。
那麼,想做什麼都可以!
一週之後,那個該死的鄉下小子就會被退學,所有的黑鍋自然都會由他來背。
如此自我安慰一番,查佩尼感覺心中那條作為人的底線“啪”地一聲斷裂,一股奇異的、掙脫束縛的快感油然而生。
就在這時。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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