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群夥伴是他學院生活裡的陽光和慰藉,但此刻,他還是感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失落。
不過,他自己也確實有約在身。
地點是一間空教室。
午休時間,教學樓裡幾乎空無一人。
盧卡恩推門進去時,一個金髮男生早已等在那裡。
阿瑞斯·赫利俄斯。
他看到盧卡恩,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神情:“你主動找我,這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是啊,”盧卡恩坦率地承認,“前不久才說過要劃清界限,現在又來找你,確實有點厚臉皮。但這次,無論如何請你幫我個忙。”
“……!”
或許是盧卡恩開門見山、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態度讓他有些意外,阿瑞斯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盧卡恩片刻,才微微點頭。
“說吧。”
盧卡恩深吸一口氣,切入正題:“你到底是怎麼管住那些女人的?”
“……哈?”阿瑞斯滿臉問號。
“就是奧莉薇雅和凜,”盧卡恩解釋道,“那兩個傢伙,以前不是也喜歡你、整天纏著你嗎?你是怎麼應付她們的?”
“……”
阿瑞斯用一種明顯“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瞪著他,但盧卡恩此刻的神情無比認真。
再這樣下去,他的日常生活真的要崩潰了。
今天早上,他一開門就看到奧莉薇雅戴著他送的那個(狗)項圈,乖巧地等在門口。
那一瞬間,盧卡恩真想不管不顧地逃離學院,哪怕世界末日降臨都好。
更別提凜,她早上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待在他的房間裡了,而且……
“盧卡恩,都弄好了。你說的,學院裡的花盆,我都澆過水了。”
說曹操,曹操到。
凜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一臉期待地向他報告。
“呃,嗯,辛苦了。”
盧卡恩略顯僵硬地點點頭。
凜露出了一個奇特的、心滿意足的微笑,湊近盧卡恩。
“下一個任務是什麼?”
“……去小賣部買個麵包,放到我座位上。”盧卡恩隨口打發道。
“遵命!”
凜像一陣風似的跑掉了,心甘情願地當起了他的跑腿小妹。
“連聲招呼都不打啊。”
阿瑞斯看著凜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背影,再次沒好氣地瞪向盧卡恩。
“所以呢?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炫耀你現在有多受歡迎?想學我以前那樣,反過來報復我?”
“你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那時候果然是故意的吧?”盧卡恩挑了挑眉。
“……我只是想在凱瑟琳面前,表現得像個搶手的男人。”阿瑞斯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
想彰顯自己的優越,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貶低他人,但這同樣也是最卑劣的方法。
盧卡恩雖然有些不爽,但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你剛才也看到了吧?一想到今後她會一直這樣問我‘下一個任務是什麼’,我就頭皮發麻。你到底是怎麼在女人堆裡遊刃有餘的?”
當然,盧卡恩也清楚,現在的情況和當年阿瑞斯面對的有所不同。
他知道,奧莉薇雅和凜對阿瑞斯,絕不會做出這種近乎偏執的行為。
但即便如此,阿瑞斯這個從小就在女人的愛慕、嫉妒與爭鬥中泡大的金髮帥哥,總該有點獨門秘訣吧?
阿瑞斯沉思片刻,開口道:“我也不知道。”
“……什麼?”盧卡恩愣住了。
“她們自己會貼上來,也會自己把握分寸,儘量不給我添麻煩。所以具體要怎麼做,我也不太清楚。”
阿瑞斯一臉理所當然。
盧卡恩滿臉都寫著“我不信”。
“少來了,肯定也有死纏爛打的吧?你老家不是就有一個?”
“哦,那個啊,後來被其他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地給勸退了,沒造成什麼大麻煩。啊,對了,”阿瑞斯像是想起了什麼,“要不你乾脆狠下心,直接跟她們說:滾開,我有喜歡的人了。”
“你以為我沒試過?”盧卡恩反問。
“……”阿瑞斯一時語塞。
“那你倒是把她們管好啊!”盧卡恩有些煩躁起來,“你不是最擅長應付女人嗎?怎麼偏偏在這件事上掉鏈子!”
這番話,老實說只是壓力之下的遷怒。
但阿瑞斯顯然把它當成了挑釁。
“喂,你把話說清楚!麻煩是你自己惹出來的好吧!”阿瑞斯惱火地吼道。
看著暴跳如雷的阿瑞斯,盧卡恩有滿肚子的話想說,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仔細想想,真正喜歡阿瑞斯的女孩子,或許也沒幾個。
這麼看來,這傢伙也有點可憐。
“唉,算了。我到底在指望你什麼呢。”
盧卡恩失望地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在他即將走出教室時,阿瑞斯叫住了他。
阿瑞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盧卡恩,像是在自問,又像是在反問他。
“你說得對,只要我說一句話,她們就會停止糾纏,就會小心翼翼地不給我添麻煩……這樣的女孩子,確實很多。”
“又在炫耀?”
盧卡恩以為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但阿瑞斯的臉上卻浮現出深深的遺憾,他低聲說道:“可那也意味著,她們很容易就能放棄我,或者說……對我本就沒什麼期待。”
“……?”盧卡恩不解。
“反過來說,”阿瑞斯深吸一口氣,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如果她們寧願給你添麻煩,也要和你待在一起;無論你怎樣冷酷地對待,也絕不離開的話……”
“……那就意味著,在她們心裡,你是個無比珍貴的存在。”
盧卡恩怔住了。
或許是因為這話出自閱女無數的阿瑞斯之口,格外有說服力,他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緊接著,阿瑞斯突然冒出一句。
“我要去向凱瑟琳告白。”
“什麼?”盧卡恩很是驚訝。
“凱瑟琳看起來是喜歡你的,但看到你被這麼多女孩包圍,說不定她的熱情也會冷卻幾分。”阿瑞斯冷靜地分析道。
“這種話你也真說得出口。”
盧卡恩無語地看著他,這傢伙難道忘了自己以前是什麼德行嗎?
阿瑞斯卻厚著臉皮點了點頭。
“我知道。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會去。我剛才說的,不僅僅是男女之間的問題,更是人與人之間最根本的情感。”
“……”
“無法輕易放棄,即使被推開也依然想要靠近……那就證明,那個人對我而言,是無可替代的珍寶。”
阿瑞斯像是解開了一個困擾許久的心結,臉上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神情,轉身大步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