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驚訝地問道:“說起來,你叫什麼名字?到現在為止,我都只是叫你‘嚮導’。”
“啊,是嗎。”
仔細想想,他好像確實還沒告訴她自己的名字。
畢竟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是魔域森林的嚮導,而她是前來尋找材料的精靈。
“我是……”
噗嗤!
剛才還在巧笑嫣然的艾莉絲,胸口被一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長槍洞穿。
她咳出一口鮮血,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對盧卡恩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手無力地垂下,與他永別了。
“艾莉絲!”
盧卡恩急忙衝過去,可她的身後,出現了一個身披黑色鎧甲的身影。
“你是最後一個。”
那身影開口。
死亡軍團的主人。
那個被認為是神祇降下的災厄,導致大陸淪陷的元兇,此刻正與盧卡恩四目相對。
姓名、年齡、性別,一切都是謎。
祂冷漠地拔出劍,指向盧卡恩。
最後一個?什麼意思?
盧卡恩心中充滿疑惑,而對方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回答道:“你是大陸上最後一個人類。”
“哈……”
盧卡恩發出一聲苦笑。
他從來沒想過,這種荒謬至極的話,會以如此認真的方式傳入他耳中。
原來,他們真的是最後的人類了。
他想告訴艾莉絲,可她已經停止了呼吸。
盧卡恩拔出劍,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麼,對方都會殺了他。
一場決鬥就此展開。
隨後趕來的死亡軍團將他團團圍住,不給他任何逃跑的機會,但盧卡恩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反正已經是死路一條,他便拼上性命,揮舞著劍。
“死也要拉你墊背!”
客觀來說,盧卡恩的劍術更勝一籌。
但他根本無法應對對方的魔法。
他向來不擅長魔法,雖然也有幾種應對的辦法,但在這種級別的魔法師面前,不過是些上不了檯面的小伎倆。
而且,就算殺了祂……真的就能徹底殺死嗎?
這個怪物,到底為什麼要摧毀整個大陸?
“該死的傢伙!”
盧卡恩大喊著揮劍。
對方頭上的盔甲被打落,一頭烏黑的長髮隨之散開。
如果他當時能繼續揮劍,或許就能殺了對方,但他沒能做到。
“……凱瑟琳?”
童年時一起在村裡玩耍的青梅竹馬。
總是那麼美麗動人,心地也無比善良。
他的初戀。
噗嗤!
刺入心臟的劍帶來了灼熱的劇痛,但盧卡恩的視線卻無法從那張臉上移開。
凱瑟琳的劍毫不留情地拔出,他只能呆呆地望著她,什麼也說不出口。
他只看到,她那失去生機的瞳孔中,凝結著淚水。
他的故事,就這樣結束了。
什麼真相都沒能揭開,他一直逃避著人生,但現在,他已經沒有機會,也沒有時間了。
是的,他是這麼想的。
***
“盧卡恩,你被退學了。”
所以,盧卡恩一開始也以為這只是又一場夢。
院長那張滿是皺紋的臉。
院長辦公室特有的除臭劑和古書混合的氣味。
從窗戶縫隙灑落的夕陽,以及擺在他面前的退學通知書。
‘是夢嗎?’
這絕不是走馬燈。
走馬燈是人在臨死前才會看到的景象,而他確信自己已經死了。
“在我們學院,容不下你這種毫無同伴情誼、崇尚暴力又無禮的學員。”
所以盧卡恩以為這是夢境的重現。
但和之前的夢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可以隨心所欲地行動,之前的記憶也清晰地保留著。
“要是沒什麼想說的,就走吧。”
夢境,或者說記憶中的場景再次上演。
院長把視線轉向檔案,對他下了逐客令。
盧卡恩呆呆地盯著那份退學通知書,又看了看已經埋頭工作的院長。
然後,他豎起了中指。
“去你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