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從時間來說,目前暫時不算太急,只是葉沫非要和他去,這點他真是沒有辦法。
念及葉沫,江月明目光忽的轉向她,只見她一手持著木勺子攪拌著湯水,一手拿著根小木棍擺弄著火堆。
一縷縷熱氣朝她迎面撲上,美額間滲出微小露珠,一直緊束著墨黑高馬尾開始有些鬆散,尤其是美額前的劉海髮絲早滑落不成樣。
純白上衫被汗珠打溼在胸前忽的浮現一片粉色,似乎是下蹲太久的緣故,當她站起來拿取一旁野菜時,動作顯得有些遲鈍不自然。
此景入眼,江月明不由得心尖一酸,他知道下廚做飯從來都不是件容易的事,那生火下廚時避免不了的油煙,將會停留在她頭上。
要知道做為一個女孩子形象無疑是很重要的,整日下廚房頭髮定是變得油油的,況且女孩子洗頭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要葉沫真的如之前所說,給他做一年的飯菜,那麼她幾乎每天都要洗一次頭髮。
不,不是幾乎,而是肯定!
江月明忽的回想之前黃玉淵說的話,眉目間不禁緊繃著。
昂貴的寶馬車輛,富貴的居所,讓想保護的人不受半點生活的風霜。
這些他有嗎…
他沒有。
那他將來給得起嗎…
他不知道。
“生活的…半點風霜麼”江月明望著葉沫忙碌背影出了神,嘴邊喃喃道。
現在的葉沫,不正是為自己擋著生活的風霜嗎?
吃飯看似平常無奇,但它卻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
回想這一路以來,葉沫似乎為他付出的太多太多,而自己幫助她的卻很少很少。
我是不是應該主動說句話,老是沉默的話總感覺怪怪的。
江月明低頭想了想,下一瞬間便是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葉沫,我能幫…”
“來的正好,我吃好了,不過碗只有一個,你若是不嫌棄的話,鍋裡還有剩餘的湯食”
音落,葉沫就已經將手中的紅褐色瓷碗遞到他面前,眸子裡浮現罕見疏冷,這一舉動好似一場例行公事般無感無溫。
江月明聞言微愣了一下,餘光瞥見半鍋冒著熱氣的湯食,旋即搖頭輕笑道:“不嫌棄不嫌棄,怎麼說也是葉姑娘的一番好意”
一句葉姑娘入耳,葉沫身子不受控制的顫了顫,瞳眸微縮紅豔唇瓣似乎張了張,放下了瓷碗:“那你,自便吧”
說完,她轉身直徑離開寺廟朝外面走去,外頭天色早已全部暗沉,寒厲的冷風迎面而來,穿過溼透了白衫深深刺入骨子裡,但她感覺到冷的,卻不是身子骨。
在她身後,江月明彎腰輕輕拿起碗,一步一步走向小鐵鍋旁,臉色平常無波,只是每走一步便覺得雙腿無比沉重。
葉沫也是一步步走向外面,不知是不是在寒風中逆行的緣故,每一步走得都很慢。
走至鍋前,江月明用手拿起木勺子,突然發現掌心瓷碗傳來一陣冷意,臉上終是有了一絲動容。
他沒有立即盛用湯食,而眼角餘光頓時止望某處,眉心一皺。
數息後,葉沫玉腿踏出寺廟門檻,低眸凝望著掌心半缺的白月,便是覺得今晚的夜風似乎也沒那麼冰涼。
她似乎有意站在門口感受夜風,直到耳邊傳來碰撞聲音,那掌心的半塊白月才從指尖碎落,玉腿再次邁開,整個身影徹底沒入無邊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