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渾,別看了!人家發現我們了!”
縮回城牆裡的侯景心虛道。
高歡瞥了一眼抓耳撓腮的侯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城牆上一時安靜下來,好大一會,高歡的平靜中帶有一絲莫名思緒的聲音傳了過來:
“好好巡邏吧,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眼前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嗯?”
“人家一看就是鮮卑貴女,我們和他們的身份地位天壤之別,我們就不要痴心妄想啦。”
高歡看著眼前穿著一身破舊皮袍的侯景,沒好氣道。
侯景只覺得莫名其妙,我只是偷看了人家一眼而已,第二眼都沒敢看!我痴心妄想什麼了!該不會是有人只看了人家一眼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甚至把以後要和人家生幾個孩子都幻想了一遍吧?
“什麼天壤之別!漢高祖劉邦一開始還只是一個小小亭長、最後不還是提三尺劍而取天下?那天王石勒早年還做過奴隸呢,人家最後不也一樣一飛沖天了?要我說,這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侯景從小就要強,最不喜歡門第有別、尊卑分明那一套說辭。此刻聽到高歡盯著他身上滿是補丁的皮袍說出這樣的話,立刻就知道對方是在說他們身份低微,根本不配追求那樣的高門貴女。頓時好強的心理就被激發了起來,也不顧大庭廣眾之下,一大段政治不正確的話就蹦了出來。
高歡聽他說的激動,在說到石勒先做奴隸後稱天王的時候就像是與有榮焉,簡直是驕傲的吼了出來,連忙向他搖手示意。
環顧四周看沒有人注意到這邊,這才小聲訓斥道:
“說起漢高祖倒還罷了,那石勒是什麼人!我聽你說的還挺驕傲的,你還以他為榜樣?還敢在這裡大呼小叫,我看你是想挨板子了!”
侯景被他說的一言不發,但還是梗著脖子,顯然高歡先前的話他是一點也不認同。
高歡也知道侯景性格偏激,屬於自卑與自傲混合的性格。
歷史上他曾向王謝兩大家族求婚,被蕭菩薩批駁,說王家、謝家門第太高,不能作為他的良配,讓他在南方朱家、張家等次等門第尋求結親。
這人也毫不客氣,當著蕭菩薩的面說出以後要把那些高門貴女發配做奴的豪言壯語。
所以,對侯景來說,高歡的話無疑是極大地刺激到了他脆弱的內心,他激動之餘梗著脖子反駁幾句也是正常的。
但是“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這不是虓虎呂布的名言嗎……
侯景一直都這麼虎嗎?
高歡看對方低頭站著不說話,有心換個話題:
“你最近懂得不少啊,怎麼,也開始讀書了?”
“是劉貴珍(劉貴,字貴珍)閒來無事與我們說著玩的,我看他說的有意思,就纏著他多講了點”
侯景撓著頭,不好意思的答道。
他本來還隱隱有些擔心是巡城兵士中有人故意散佈這些反動思想,聽到是劉貴私下和他們當故事講的,高歡就沒再往下深究。點了點頭道:
“貴珍博學多才,願意給你們這群大頭兵講一講這些歷史典故也好。你多聽一聽這些前人的故事,以後也不至於做出在大庭廣眾之下喊出‘豈能鬱郁久居人下’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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