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他。”
婁昭君聞言轉身面向一旁的月姝,吩咐道:
“把他帶到會客廳去,告訴他高郎一會兒就過去。”
月姝輕輕應了一聲,轉身小步走了出去。
高歡不慌不忙喝完自己碗裡最後一點羹湯,而後站起身來,溫聲向婁昭君道:
“娘子,你再多吃一點,我去去就回。”
婁昭君頷首一笑:
“夫君軍務要緊,不必掛念妾身。”
高歡又向旁邊的侍女好生交代了幾句,這才轉身向會客廳走去。
遠遠的,高歡便看到了背手站在廳中的侯景,見他今日氣質與以往對比大不相同,一點兒也看不出往日的跳脫之感,還以為是月姝在引他進來時又刺了他幾句,不由得暗自好笑。
侯景聽到門外腳步,倏然轉過身來,面色嚴肅,倒是把高歡嚇了一跳。
“萬景今日怎麼一大早就這麼神情鬱郁,可是隊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高歡心內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問道。
侯景先是嘆了一口氣,而後唏噓道:
“你往日裡總是說世道要變了,我還不以為意。這幾天做了幾天的代隊主,可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
“怎麼?今日懷朔有人聚眾鬧事?”
高歡臉色一變,猛地看向侯景,凝聲問道。
侯景見高歡反應這麼大,忙連聲解釋:
“不是、不是,懷朔鎮並無人鬧事。只是今日有人來尋我索要餉谷,你也知道,咱餉銀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發了。很多兄弟本來就沒有什麼積蓄,一家老小就指著這點餉谷過日子呢。結果,這個月連餉谷都發不下來了,所以兄弟們……”
高歡打斷了侯景的話,輕聲問道:
“這幾天大概有幾個人找你了?”
“約莫有十來個,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和我這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破落戶不一樣。”
“你給他們支了什麼招兒?”
侯景聞言瞥了高歡一眼,像是在說:你看我像是有招兒的人?
高歡見狀,無奈嘆道:
“大魏腐敗嚴苛到了這般地步,六鎮未來的情勢連你這粗枝大葉的人都能感受到了。到時如果有什麼不測,昭君給我帶來的這些錢財怎麼可能永遠守得住呢?”
侯景聞言正要插話,卻被高歡伸手攔住。而後高歡目光閃動道:
“散財結客,人財兼得啊。你讓他們來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