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高歡有條不紊的給眾將士細細安排任務的同時,柔然可汗阿那瓌也正領著他的借糧大軍浩浩蕩蕩的往懷荒“借糧”而去。
不知道是純屬巧合還是精心計算,正好在柔然的借糧大軍在懷荒鎮北立營不久,高歡也領著懷朔的幾百“運糧兵士”來到了懷荒鎮外。
從柔然軍隊的視角來看,這幾百運糧兵士估計就是大魏中樞實在是拗不過懷荒鎮將的軟磨硬泡,這才勉強派來給懷荒鎮解燃眉之急的。如此看來,大魏還是有餘糧啊!既然有餘糧,那為何不援助柔然一些呢?還回書稱今年也受了災荒困擾,實在無力救援。
阿那瓌突然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心安理得的藉口:他身為柔然可汗三番兩次上書洛陽請求大魏援救,大魏卻連個正經的藉口都不給他,只知道推諉扯皮。這是不尊重他,不尊重柔然吶!既然如此,中樞也就不能責怪他自己帶人來“借糧”了
正在距離柔然大營不遠處辛苦押運糧草的隊伍,在阿那瓌的眼中也確實和精兵絲毫不沾邊:
運糧的兵士們個個神色疲憊,身上衣袍破舊,正步履蹣跚地前行。
隊伍裡面糧車的車軸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也不知道已經解送了多久。
“可汗,就這麼讓他們把糧草押解入城嗎?要不讓我率兒郎搶了去吧!”
阿伏幹部落的鐵羅圖看到那群正在不斷朝懷荒鎮行進的大魏兵士,眼睛直髮光的問道。
阿那瓌面無表情的瞥了鐵羅圖一眼,後者立刻有種心驚膽戰之感,連忙低下頭去再不敢多言。
見鐵羅圖這種反應,阿那瓌這才緩聲開口:
“就算是送到了懷荒鎮的糧倉裡,這些糧草也遲早是我們的,你急個什麼!領大軍作戰,首要就是要有靜氣,我們剛立下營帳你便如此冒失,萬一那些所謂的運糧兵士是誘餌你又該如何?”
“可汗,隊伍中的馬匹全都是駑馬,而且你看他們的衣著破破爛爛……”
話還沒說完,鐵羅圖便注意到自家可汗的臉色又陰沉了起來,他登時醒悟,忙收了話頭,重新低下頭去。
阿那瓌重重哼了一聲,隨後似乎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轉而吩咐帳下其餘幾人:
“今日暫且全軍休整,待明日天一亮,我們便往城下叫門!”
這一邊,由於阿那瓌不同意鐵羅圖先搶一通的提議,高歡等人佯裝運糧兵士順利的入了城。當然,就算是柔然真的來搶了,高歡等人也能第一時間入城,這些都是蘇綽計算好的,哪能讓援軍的主將真的以身犯險呢。
甫入鎮城,高歡便切身體會到了懷荒鎮此刻的蕭條:
官道兩旁盡是一些低矮的、黃土砌成房屋,因為長時間沒有翻修牆壁風化嚴重。屋頂上的茅草在風中悉悉索索,不時有乾枯的草絮隨風飄散。還有幾座廢棄的房屋在風中搖搖欲墜,破舊的門窗隨風拍打,發出空洞的響聲。這些廢棄房屋也許是上次守城陣亡將士的家,但此刻已經是破敗不堪。
官道上也是坑坑窪窪,路上偶有行人也是腳步沉重,見到他們這些押解糧草的兵士也都視若無睹,彷彿是一具具行屍走肉。偶爾有一輛破舊的木輪車經過,車軸的吱嘎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官道兩旁偶爾會有稀稀拉拉的攤販有氣無力地叫賣,他們面前擺放的貨物也少得可憐,多是些乾癟的蔬菜和粗糙的陶器。攤販們的臉上刻滿了風霜,眼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滿滿的無奈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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