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景莫急”,蘇綽拱了拱手,輕笑一聲接著道:
“這第三種,便是方才貴珍賢兄所言,以諸葛丞相為代表的兵陰陽家了。
兵陰陽家的典籍我蘇令綽卻是無緣得見,其用兵神秘莫測,卜筮、占星、望氣無所不包,祭祀、禳禱、雜佔森羅永珍,想來與以往軍術截然不同。”說到這裡,蘇綽微嘆了口氣,卻是猛然間心中一動,看向早已聽的目瞪口呆的高歡,神情古怪道:
“高軍主在武川時,曾言說在校場看到了青白雲氣,懂得望氣之術!莫非軍主有奇遇,曾得兵陰陽家傳承不成?”
高歡方才心中正自感慨,蘇令綽真是名不虛傳,果然有才幹的!拋開別的不說,就這份博覽群書之後總結歸納的能力便已經十分難得了!更不要說,人家不僅有自己的思考,還能把自己的思考條理清晰的表達出來,這就是有名謀士必不可少的素質啊。
門外廊下,帶著月姝和另外兩個小侍女剛走到這裡,正打算進去給眾人布酒的婁昭君,聽到蘇綽的話也是一時止住腳步,仔細思考起來。
一旁的侯景伸手在高歡眼前晃了晃,後者這才回神:
“奇遇倒也說不上,只是我幼時曾在敕勒川偶遇一位遊方道人,他確是傳了我幾句望氣之法。”輕笑一聲,高歡又接著道:
“只是時日一久,我便也忘的差不多了。上次在武川遇到令綽時,實是因為上空雲氣氤氳,一眼便知不是凡俗,故此才貿然出口評說一二。”
蘇綽聽到對方回答卻並沒有太多遺憾之色:
“兵陰陽以五行之術為本,於我等而言終究過於飄渺,還是不強求為好。”
高歡心中一動,想起了前世攻打玉璧時,自己雲梯、衝車盡出,卻仍是望城興嘆的場景,不由得話鋒一轉問道:
“令綽方才提到兵家分為權謀、形勢、陰陽和技巧這幾類,那這最後一類“技巧”,難道指的是兵戈器械?”
“軍主一點便透!”蘇綽連連頷首,笑容滿面繼續解釋道:
“兵技巧家說的乃是‘習手足,便器械,積機關,以立攻守之勝’。也就是透過訓練兵士,使他們手足靈活,能夠得心應手的使用器械,熟用弓弩,以便在攻守之戰中取得優勢。再論起來,便是要打造更為精巧的武器和器械,以便更加節省人力罷了。
這一派的有名人物細想起來便是先秦時期的墨子了,其創立墨家學說,主張‘兼愛非攻’,尤其擅長防守城池,在制止楚攻宋與公輸般進行的攻防中,便充分展現出了兵技巧家的威能。不過,這一派卻是日漸式微,如今已然不可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