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要放屁!”高歡佯裝生氣:“我阿母早亡,你登堂拜母是拜不得了。我本想著與你蘇令綽是高山流水的情誼,可不拘俗禮讓你拜一拜嫂夫人,不料你卻是這般扭捏。罷了,我家中屋舍甚多,連馬廄都有兩處!既是如此,你今晚便在馬廄胡亂應付應付吧。”
蘇綽聞言被噎的半晌說不出話來,吶吶良久卻是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怎麼?”高歡扳起臉,故作驚奇道:
“令綽為何如此發笑?可是選好住哪個馬廄了?”
蘇綽聞言止住笑意,表情古怪:
“我出身高門,自幼什麼性子的人物沒見過,可如你高軍主這般出身寒微,卻時時舉重若輕者實在是從未見過。”頓了頓,蘇綽揚手指向官道旁的一處不起眼的茅草屋:
“聽聞高軍主在結識貴……結識嫂夫人之前便住在這樣的房屋之中,非是我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可如我這般出身之人確確實實是從未體會過秋風吹破茅屋的淒寒之感。
高軍主出身其中卻不以為忤,讓我不得不想起聖人所說安貧樂道,大概就是這樣的情形吧。若是常人,大概早就每日裡只會唉聲嘆氣,又怎麼能像軍主這樣若無其事的經營自己呢。我雖不知嫂夫人如何慧眼識珠,可也能想到,軍主當時衣著破舊、簞食瓢飲,卻神色不凡,英姿卓越之態。”
高歡好整以暇地望向蘇綽:
“再說好話也晚了!你今日便與我這要嫋抵足而眠吧!”
“你當我想去你家?你那茅草屋我今日無福消受!”蘇綽氣極反笑:
“我是仰慕我那獨具慧眼的嫂夫人,與你何干?”
…………
二人說笑間,已經到了婁家老宅。
宅子裡燈火葳蕤,已經布上了豐盛宴席。顯然是高歡已經提前著人知會了婁昭君,好不容易拐回來一個無雙國士,那可不就得學曹操對待關羽那般,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的讓人家感受到尊重!在這一方面,婁昭君可比讓人家住馬廄的高歡明白的多。
而且再說了,今日是蘇綽來到懷朔的第一天,也是其第一次“登堂拜嫂”,必要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郎君怎麼回來的如此之遲啊?”率先迎出來的月姝與兩人一一見禮,而後小聲道:
“娘子已經等了許久,正要差人去鎮城問問怎麼回事呢?”
“無事,我們是陪段領軍到軍營走了一遭。”高歡一邊溫聲答道一邊引蘇綽步入堂內:
“讓娘子久候了,我親自與她賠罪。”
話音未落,高歡眼睛一閃便看到婁昭君也迎了出來,聲音溫婉如水:
“夫君回來便好,妾身已備好宴席……”
說著,婁昭君自然看到了高歡身旁那位面容清秀、嘴唇微薄,書卷氣十足的男子。
婁昭君心知這人便是夫君在信中極力誇讚的那位“麒麟之才”,當日收到回信時自己滿心歡喜,反覆琢磨著信中的每一個字,感受著夫君的思念與牽掛。然而,信中除了小兒女間的纏綿悱惻之外,還花了大筆墨在這位蘇先生身上。這讓婁昭君的心中泛起了一絲漣漪,既有欣慰,又有一些失落。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