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射手們率先在後方拉開弓弦,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敵軍,壓制住敵軍步兵的攻勢。披甲率不足的敵軍在箭雨中紛紛倒下,但士氣依然高昂,並沒有止住衝鋒的腳步。
高歡輕嘆了口氣,他輕視了破六韓拔陵,但對方又何嘗沒有輕視懷朔兵士呢,兵不在多而在精啊!
騎兵們在侯景的指揮下,按照日常的訓練,迅速以百人為一隊分散開來。各隊騎兵都給戰馬尾巴綁上事先準備好的樹枝、草捆等物,這些樹枝和草捆在戰馬奔跑時被拖在地上,揚起漫天灰塵。騎兵們還特意在馬背上綁上鈴鐺,隨著戰馬的奔跑,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與戰馬的嘶鳴聲、士兵的吶喊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喧囂的戰場氛圍。
一時之間,戰場上煙塵四起,濃厚的煙塵中鼓聲不絕,戰馬嘶鳴,士兵們的吶喊聲此起彼伏。敵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場面所驚擾,陣腳開始鬆動。
高歡的步兵們趁機發起衝鋒,長矛和盾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士兵們吶喊著,衝向敵軍,雙方在戰場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肉搏戰。長矛刺穿敵軍的皮甲,盾牌擋開敵軍的攻擊,戰場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這裡的起義軍是破六韓拔陵一位叔父輩所領,名為破六韓孔雀,此人在家族中頗有威望,行止之間盡顯領袖風範,這次是一力自薦要來此處阻攔懷朔援軍的,但恰好遇到了領精兵來此的高歡。
此時,破六韓孔雀正氣急敗壞的責問面前低頭跪著斥候:
“不是說懷朔並無精兵嗎?怎麼這麼大動靜?對面援軍到底有多少人?”
斥候不敢抬頭,支支吾吾道:
“一開始發現他們時距離還比較遠,我們沒敢太過靠近探查。等敵軍臨近卻還沒來得及詳細探查,敵軍就迎面……迎面撞上了……”
破六韓孔雀聞言怒極,猛的一甩馬鞭,朝斥候劈頭蓋臉的打來,對方也不敢躲,生生捱了幾鞭:
“敵軍實在是太快了!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啊!”
“這麼說,你們探查這麼久,連敵方兵力都沒弄明白?”見對方支吾不語,破六韓孔雀面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罷了,罷了!皆是你們誤我啊!”
高歡並沒有給破六韓孔雀留下太多甩鍋的時間。隨著騎兵的突襲和步兵的衝鋒,敵軍的陣線開始崩潰,士兵們紛紛後退,戰場上一片混亂。
司馬子如在後方指揮弓箭手,控弦如雨,敵軍兩翼被箭矢完全覆蓋。本就時刻面臨騎兵壓力的兩翼敵軍在箭雨中紛紛倒下,軍心已然開始動搖。
高歡看到這裡心裡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蘇綽,輕聲問道:
“令綽以為我們下一步該當如何?”
“敵軍雖然一時膽寒,但我軍兵力實在是不足,單單以步甲對沖恐怕難以造成有效殺傷……”
高歡哈哈一笑:
“誰說令綽只適合運籌帷幄的?今日兩軍猝然接戰,戰場情形瞬息萬變,令綽依然能在陣前看出門道。以此觀之,令綽親自臨戰指揮也綽綽有餘啊!”
蘇綽聞言,攢眉打趣道:
“那便請軍主再予我三千銳騎,我親自領兵衝殺如何?”
高歡忍不住接著大笑起來:
“令綽莫急,今日且看萬景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