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中原連年征戰,人口凋敝,若放任胡人壯大,那一旦他們起了異心,豈不就成了滔天之禍?”
曹操聽了曹軒的話,微微一怔,隨後陷入了沉思中,片刻後方才緩緩問道:“那依你之意呢?”
“依孫兒之見,朝廷可下達一個法令,以漢人為奴要按照人頭交稅,而胡人則不需要。
豪門大族皆以利益為先,到那時,他們自然會更傾向於購買胡人為奴。如此一來,既能將胡人分散於各豪門大族之間,削弱其聚眾生亂的可能性;又能逼迫豪門大族們釋放漢人奴僕,充實中原人口,豈不是一舉兩得?”
“若豪門大族借胡人之力生亂呢?”
“所有進入中原為奴的胡人皆需閹割,如此一來,大家用起來也放心,官府也方便統計。”曹軒笑著回道。
聽了這話,曹操不禁嚥了口唾沫,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曹軒,似乎想要從這個孫兒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可映入眼簾的只有曹軒那篤定的神色。
“軒兒,這個主意是賈詡給你出的?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孫兒不敢欺瞞祖父,這些皆是孫兒自己所思所得。
當今天下,看似我曹家已佔據上風,但卻還有許多隱憂。
在孫兒看來,其中最棘手、威脅最大的,當屬胡人與豪族這兩大勢力。”曹軒一臉嚴肅的回道。
“哎,看來老夫還真是小瞧你了。
這種方法不是不行,但時機還未到,還是再等等吧。
烏桓人本與我漢人比鄰而居,馴服起來也容易一些,當今天下未定,還是以教化為主。
至於豪族麼?現在貿然與他們開戰,更是得不償失,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你可明白?”曹操語重心長的說道。
“孫兒明白,請祖父放心,孫兒不會急功近利的。”
“好了,老夫也乏了,你先退下吧。”
“諾,祖父。”
待曹軒離開後,曹操長嘆一聲,立刻吩咐道:“讓軍師來一趟。”
很快程昱便匆匆趕到,踏入屋內,見曹操神色凝重,拱手行禮道:“主公,不知喚煜所為何事?”
“坐吧,咱們慢慢談。”
思慮再三,曹操還是把剛才曹軒所獻之策告訴了程昱,然後嘆了口氣道:“老夫也不知道該欣慰還是該發愁?老夫的孫兒已經開始露出獠牙了。”
“主公,其實此事很簡單,不過就是軒公子和丕公子的治國理念不同,這才令您擔憂的。”程昱一語道破曹操心中糾結。
“仲德深知吾心啊。
但不知仲德更傾向於誰呢?”
程昱微微一愣,思慮良久,方才咬著牙回道:“屬下覺著軒公子所言才是長治久安之策。
胡人要防,豪門大族更要防。”
“說說你的理由。”
“一個想著拉攏豪族,穩固當下局勢,以獲取他們的支援來快速安定天下;另一個卻要借亂世來削弱豪族,著眼於長遠的長治久安,其中差距,一目瞭然。
再說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一個王朝很難連續出現多位雄主,主公在世,可以壓制住豪門世家,丕公子也許勉強可以,但後繼之君呢?
如果在丕公子這代人身上,不能徹底解決掉士族問題,將來勢必會出現皇權衰微,朝政完全被世家大族把控的現象,到那時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亂。”
“哼,胡說八道,老夫身為漢臣,怎可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說罷曹操便拂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