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翻譯的話後,顏青青很是生氣,對方未免太傲慢了!
陳偉似乎早有預料,一點都不意外,直入主題,“關於貴方1700mm冷連軋機組的初步報價和技術轉讓協議草案,我們已經詳細研讀過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而平靜地掃過對方,語氣很堅定,“很遺憾,無論是價格,還是技術轉讓的深度與後續條款,都大大超出了我們的預期,也與國際通行的合作慣例存在不小的差距。”
穆勒博士微微昂起頭,語氣很是倨傲,“陳先生請理解,我們的裝置代表著世界最頂尖的冷軋技術,這份報價我覺得很符合我們本身的價值,至於技術轉讓……”
他攤開雙手,臉上帶著得意笑容,“這些都是我們的核心技術,是我們的立身之本,就像賓士不會出售發動機的核心圖紙一樣,我們同樣無法轉讓。”
“後續服務費用呢?”陳偉立刻追問,“貴方草案中規定,裝置安裝除錯,年度維護,備件更換,甚至操作人員的常規培訓,都必須由貴方獨家提供,費用以歐元結算,且每年都會有所漲幅,我很懷疑貴方到底有沒有誠意。”
“這是為了保證裝置始終處於最佳執行狀態,避免因不當操作或維護導致重大損失,頂尖的裝置,自然需要頂尖的服務來匹配,這是對客戶負責。”
話語冠冕堂皇,背後的邏輯卻冰冷而霸道,技術壁壘築成的壟斷高牆,居高臨下的定價權,這些都是華夏企業避免不了的。
陳偉目光銳利如刀,“穆勒博士,貴方的生產線在實驗室環境和德國本土的穩定工況下,確實表現優異,然而……”
他話鋒一轉,“貴方是否充分考慮過裝置在亞洲,特別是在我國南方高溫,高溼,粉塵較大的環境下長期執行的穩定性?我國有句古話,橘生淮南則為橘,你們的那些經驗放在我國,很多怕是行不通的。”
陳偉丟擲的問題異常具體,直指潛在的技術問題。
施耐德眉頭瞬間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這些細節,通常是裝置執行多年後才會暴露的痛點,這個年輕人是怎麼知道的?
“陳總工多慮了。”穆勒博士迅速調整表情,試圖掌控局面,“我們的系統經過全球範圍驗證,適應性極強,環境問題,屬於操作規範範疇,可以透過嚴格管理解決。”
他避重就輕,試圖將技術問題轉化為管理問題。
陳偉的聲音不高,卻充滿自信,“操作規範只能緩解,卻無法根除設計層面的潛在缺陷,貴方拒絕轉讓核心技術,卻又捆綁天價終身服務,這本質上是想讓我們永遠做貴方技術的附庸,永遠為你們的頂尖支付高昂的贖金,這不是合作,這是技術殖民!”
殖民這兩個字,對日耳曼來說可是一種冒犯,陳偉自然知道,但他不在乎。
“陳先生!請注意你的措辭!”穆勒博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冒犯的慍怒,“我們以技術和信譽立足全球!我們提供的是解決方案,不是枷鎖!”
“那就請拿出你們的誠意!”陳偉寸步不讓,“價格必須迴歸合理區間!基礎技術培訓必須包含在合同內,針對軋製工藝最佳化的部分基礎原始碼,我們需要有限授權,擁有在其基礎上進行本地化改進的權利!否則我們表示遺憾,認真評估其他供應商的可行性了,要知道島國三菱重工的代表,此刻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穆勒博士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他之前真的小瞧了這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