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寶不鹹不淡地回了柴令武一句,帶著柴令武與何全穿過村子,來到一處位於洛水邊的良田旁邊。
良田不大,也就一畝半多一點,田裡是金黃的小麥。
柴令武不得不承認,風吹麥浪的場景很漂亮,風中還有糧食的清香,吸進肺裡,沁人心脾。
但一想到今天這塊麥田需要他來收割,割完之後,還需要他連地皮也翻出來,他頓時就沒了欣賞美景的心情。
馬三寶雙手叉腰,環視著眼前的麥浪,清瘦的臉上是由衷的笑意。
這一刻,他彷彿又成為了大唐開國時,那位威風凜凜的大將軍,而田裡這些麥子,都是他的兵。
檢閱一圈他的兵,他將目光移向一臉便秘似的柴令武,發號施令:“小郎君,開始吧。”
何全很應景接過柴令武手中鋤頭,將鐮刀硬塞進他手裡。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鐮刀,悲憤開口:“馬叔,過分了,真的過分了。”
馬三寶面無表情:“再廢話,今天就幹不完了!”
柴令武心情悲憤,身體倒是很誠實,揮動鐮刀笨拙地割下一簇麥穗,只是割著割著,他忽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所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停下動作,轉頭看著同樣在勞作的馬三寶,問道:“馬叔,你給我透個底,你是不是將洛州百姓的口糧,也算在我身上了?”
馬三寶緩緩直起身子,詫異問道:“何以見得?”
聽見何以見得四個字,柴令武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從我見到您的第一眼開始,您的所有行為,所有動作,所有話題,就沒離開過和食物相關的東西!”
馬三寶眼中浮現一抹趣味,饒有興趣道:“說下去!”
“您先是讓我澆菜,然後是來割麥子,接下來還要翻地!”
柴令武深吸口氣,沉聲詢問:“如果我沒猜錯,翻完地,您是不是還打算讓我給您補種秋糜子,再將今日割下的麥子拿去賑濟流民?”
“咦?這都被你猜對了!果真大有長進!”馬三寶驚呼一聲。
隨後爽朗一笑,非常光棍的認下了柴令武所言,並不吝對柴令武的誇讚。
柴令武卻是手一抖,差點沒拿住鐮刀,費了好大力氣,才算是壓下心中要罵孃的衝動。
他站在原地,閉上眼睛,一字一句問道:“所以您真正的考驗,是要我解決洛州流民的口糧問題,是嗎?”
馬三寶點點頭,也不再隱瞞:“不錯,如今洛陽城的糧價,已經飛漲到六十文一斗,而洛州各大世家依舊在大肆屯糧,打算繼續哄抬糧價,照這樣下去,洛州很快就會成為人間煉獄。”
心中的猜測被證實,柴令武一張小臉頓時變得鐵青。
馬三寶繼續說道:“老夫死後,就打算埋在長水縣,不準備去其他地方,你既然想要老夫的爵位,替老夫收拾一塊安靜的墓地出來,也不算過分,你覺得呢?”
“呵呵~”
柴令武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聲,隨手將鐮刀丟朝一邊,對著馬三寶拱手一禮:“這爵位,您老還是自己帶進棺材裡去吧,小子不要了,小子這就收拾東西回長安,順便向陛下告您一狀!”
馬三寶大為不解:“你回長安就回長安,為何要向陛下狀告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