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對而坐,屈突壽一張黢黑的老臉上浮現一抹沉思,他在猶豫,是和柴令武打一下官腔,繞一下道道,還是直言相告。
但只是片刻,他已做出決定,那就是直言相告。
反正這位賢弟賢不賢他暫時不知道,年紀小卻是肯定的。
他在這個年歲的時候,還正流連於青樓楚館,別說什麼打官腔,好賴話都還未必能分得清。
據說這位賢弟,在長安城的時候,表現比他年輕時有過之還無不及。
沉吟一瞬,他緩緩開口道:“賢弟此來洛陽謂之何事,為兄都已知曉,但如今洛陽內外已亂成了一鍋粥,留守洛陽的溫侍郎又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賢弟若想如大將軍所言那般,於洛陽籌建一些功業,只怕要遇些險阻才是。”
柴令武眨巴一下眼睛,心知屈突壽這是把他當小孩子對待了,當即也沒有反駁。
正好,他也想試一試這位二代蔣國公有多少水準。
打定主意,他煞有其事點點頭,一臉沉重道:“大兄所言甚是,小弟來時,馬叔便曾有過交代,要我時常聽取大兄的意見,不可獨斷專行,兄既能一言道明洛陽險阻,想來是腹中定已有錦繡良謀,還請大兄教我。”
此言一出,屈突壽頓時臉色一僵,他有個屁的良謀,他是在問良謀好嘛?
你柴令武要來洛陽鍍金,難道不是已經想好主意才來的嗎?
況且,馬三寶也只是來信讓他配合一下而已,沒說還有出主意這一環啊。
難道......是在試探?
屈突壽神色古怪的打量柴令武一眼,見他臉上的誠懇之色不似作偽,心裡又有些狐疑起來。
這小子,不會真的什麼也沒準備,就一頭扎進了這洛陽城吧?
柴令武一臉誠懇地看著屈突壽,見他臉色僵住,好半晌不說話,心裡也明白了這位國公爺是個什麼成分。
顯然,和他猜測的一樣,這就是一個很常規的“二代”。
不過,他倒也不失望,這位“二代”願意為他所用,已經足夠讓他感到驚喜。
畢竟最開始的時候,他就沒有將這位二代納入計劃之中,怕的就是他不受控制,不聽話。
兩人對視沉默片刻,趕在氣氛要變得尷尬之前,屈突壽硬著頭皮道:“為兄初入這洛陽城不久,對於這洛陽城未必有賢弟瞭解,粗略的想法倒也有一些,然都難登大雅之堂,賢弟既是受命而來,為兄也不好班門弄斧,不如賢弟先說說你的打算,為兄來查缺補漏如何?”
屈突壽話音剛落,柴令武便瞬間瞪大眼睛,差點想給他豎大拇指,好傢伙,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嗎,沒主意也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真不愧是護道者級別的高手,就這點語言藝術,完全就不是他能企及的,他果然還得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