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走進禮廳,柴紹拒絕了下人為他卸甲。
大馬金刀走到主位上坐下,沉聲道:“陛下的任命已經下達,為父領金河道行軍總管,受代公節制,十月便出發!”
回答完柴令武的問題之後,柴紹臉上便浮現一抹笑意:“你這次的洛陽之行,一應細節為父與陛下都已經清楚了,這一次,你做得很不錯!”
聽見柴紹只是將出徵之事一句帶過,柴令武的心情突然有些沉重。
就連達成來自“父親”的誇讚這個成就,似乎也沒有那麼喜悅了。
儘管他已經知道歷史的走向,知道大唐會在這一戰中大獲全勝,可戰爭這種事情,難免叫人心情沉重。
他微微搖頭,語氣有些低沉:“孩兒也只是僥倖罷了,主要還是馬叔已經為孩兒鋪好了路。”
聽見柴令武說起馬三寶,並將功勞都推到了馬三寶身上,柴紹不由得沉默下來,眼中也不受控制的閃過一抹黯然。
相比柴令武,他對馬三寶的感情,無疑更深。
自少年時起,馬三寶便是他的家僮,幾十年來形影不離,替他出謀劃策,規避各種明槍暗箭,感情早已超越了主僕,成為了真正的生死兄弟。
只是他終究已經活到了這個年歲,也見慣了太多生離死別。
因此,也只是一瞬間,他便抽離掉悲傷,開始說起正事:“如今為父忙碌於大軍出征之事,沒有太多時間,今日抽空回來,是有幾句話想交代於你。”
一聽這話,柴令武趕忙直起身子:“孩兒敬聽,還請耶耶直言!”
柴紹沉吟片刻,壓低聲音道:“五日後,是你外祖母的誕辰,你若是想要面見陛下,可五日後進宮,你需切記,見了陛下與太上皇之後,只表孝心即可,莫要再使紈絝性子......”
柴令武心頭生出一股果然如此的感覺,果然,老爹隨時都在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竟連他準備什麼時候進宮的心思都猜準了,難怪自己這邊剛進府門,他後腳就回到了府中......
分神一瞬,柴令武趕忙打起精神,將柴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雖說他已經透過了考驗,證明了他有繼承馬三寶爵位的能力與資格,可說到底,這事最終還是得便宜舅舅李世民點頭才行。
何況這種事情,不到塵埃落定之時,誰敢百分百打包票?
他可不想因為一個什麼不妥的舉動,亦或者無意間的什麼無心之失,讓已經煮熟的鴨子莫名其妙飛走了。
耳提面命的交代了一通,見柴令武都一一記下之後,柴紹也不打算在府中多留。
起身對著柴令武做出最後的交代:“為父這段時間分管諸軍事務,未必還有多少時間回府,你在府中,需多聽你大兄教誨,至於繼承爵位之後的分譜之事,待為父出征歸來,自會召集宗老替你籌備,你也不必心急。”
柴令武趕忙起身躬身行禮:“孩兒省得的,耶耶在軍中亦要多多保重身體才是。”
“如此,為父去矣!”柴紹微微頷首,闊步走出禮廳。
“耶耶慢行!”柴令武趕忙跟上,小跑著將他送出國公府大門。
來到門前,柴紹縱身上馬,回望柴令武擔憂的神情,面容緩和下來。
“為父走了,你在家安分一點,少惹禍事,多讀些書,更要少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廝混。”
聽出柴紹言語之中的關愛之意,柴令武心情更加沉重,一臉認真地點頭保證道:“耶耶放心,孩兒......不會了!”
“駕!”聽得柴令武保證,柴紹不再多言,縱馬疾馳而去,可謂來也匆匆,去也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