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取過一塊帛布奮筆疾書,很快,府衙以三十五文每斗的價格,大量收購糧食的資訊也躍然紙上。
“來人!”
將筆擱回筆架山,溫彥博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兩名皂衣小吏應聲進門,對著溫彥博垂首行禮。
溫彥博正欲張口囑咐,溫管家忽地匆匆而進,朝溫彥博稟報道:“大郎,柴二郎君求見!”
溫彥博一愣,眸中浮現一抹沉思,片刻後,微微頷首:“讓他進來!”
溫管家轉身,將一身短衫的柴令武領進正堂。
一進門,柴令武的目光便落在案几上兩封告示之上,他闊步走到溫彥博身旁,俯身將告示拿起來快速掃視一遍。
看完之後,忍不住詫異出聲:“全面放糧不限購!?溫伯伯就不怕百姓們擠兌,世家大規模回購?”
“老夫已經給了他們一次臉,他們若是不想要......老夫也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溫彥博語氣淡然,彷彿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一聽這話,柴令武趕忙將告示放回去,一臉崇敬地對著溫彥博拱手:“那是,當世誰人不知當年溫伯伯義降燕郡王之勇啊?”
溫彥博鬍子一抖,表情瞬間裂開。
柴令武繼續恭敬道:“想來區區門閥世家,溫伯伯也是彈指間可滅!”
“小兔崽子,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溫彥博抬起頭,一張老臉之上滿是怒意。
“哪有,小子此言,發自肺腑!”柴令武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報還溫彥博今日早間的一巴掌之仇。
溫彥博氣得吹鬍子瞪眼:“有事說事,沒事就滾!”
目的達到,柴令武也懶得和溫彥博廢話,直言問道:“如今洛陽事畢,小侄準備返回長安,不知小侄賤賣給洛陽府庫那十萬石糧食的款項,溫伯伯準備如何支付?”
聞聽此言,溫彥博想都沒想,取過一張潔白的宣紙,筆落如雨,頃刻間,一張借條成型。
最後,再用洛陽留守的大印用力一蓋,便成就了一張官府專用的白條。
將白條用力扔到柴令武懷中,溫彥博語氣惡劣道:“滾去問戶部要!”
對於溫彥博的惡劣的態度,柴令武並不在乎。
他只關心他的錢能不能拿到手。
認真將白條之上的內容看上一遍,確認其中沒有什麼坑,柴令武便將白條放回了案几上。
溫彥博大怒:“豎子何意?”
“還請溫伯伯再蓋一個私人小印,萬一戶部賴賬,小侄也好拿著借條上溫氏之門!”柴令武笑眯眯的解釋一句,將借條往溫彥博面前推了推!
溫彥博怒髮衝冠,忍不住瞪了柴令武一眼,柴令武笑容不變,只是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溫彥博氣得肝兒疼,不甘不願地從懷中掏出小印加蓋,橫眉怒斥道:“行了吧?”
“多謝溫伯伯,小侄告辭了!”柴令武滿意地點點頭,收好白條,轉身揚長而去!
溫彥博黑著臉送走柴令武,片刻之後,卻又忍不住失笑出聲:“這小兔崽子,都說外甥隨舅,這不吃虧的性子,還真是和陛下一模一樣。”
言罷,他將兩封告示遞給兩名皂衣小吏,囑咐道:“令文書各謄抄百餘份,張貼至城內各坊同城外碼頭!”